口吐『莲花』梦成真—— 绍兴莲花落代表性传承人倪齐全

黄明华

倪齐全（1949— ），国家一级演员，当代绍兴莲花落发展的旗帜性人物。绍兴县文化馆退休人员。现为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中国说唱文艺学会理事、浙江省曲艺家协会顾问、绍兴市曲艺家协会副主席、绍兴莲花落协会执行会长。倪齐全从事莲花落事业近40年，创作演出大小曲目180余个。代表曲目有:长篇《智擒章如安》（又名《闹稽山》）等，中篇《奇怪的皇帝》等，短篇《阿Q与辫子》《傻瓜闪光》《卖座》《救爹》等。倪齐全受王德兴、丁水堂等老艺人影响，属第五代传人。他带领和培养徒弟、学生达20多人。1991年被评为浙江省“艺术明星”，1997年被评为全省群众文化先进工作者，2002年被授予浙江省“德艺双馨曲艺家”称号，2006年被授予全国“四进社区”优秀辅导员称号，现系省级、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绍兴莲花落代表性传承人。

一、苦尽甘来 莲花落帮其脱“苦海”

倪齐全，1949年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富盛镇的一个水乡农家，因绍兴的地理环境多为平原水乡，许多的村庄都建在河道断头的地方，断头的地方老百姓一般称其为“溇”，所以倪齐全所住村庄的名字就叫做倪家溇村。倪家溇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姓倪。倪齐全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兄弟姊妹共五个，他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倪齐全童年的经历比较苦，他9岁开始上学，十一二岁便结束了珍贵而短暂的上学生活。虽然学习的时间短，但是倪齐全的成绩却是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拿全分且每次都被评为“积极分子”。倪齐全小时候就对文艺特别感兴趣，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演小品、讲故事，对于从事文艺工作的人也“特别地羡慕”。

倪齐全在他11岁的时候就已经登台演出了，他在上面表演，家里人就在下面看，父母对于他的这一爱好是支持的，他的表演曲目主要来源于村里的有线广播和当地的地方戏曲如绍剧、越剧等，坐在广播下面边吃饭边听，只要是听上几遍，该曲目的内容和节奏他就可以基本上掌握得差不多，因本身对音乐的韵律有着强烈的节奏感，再加上他天资聪颖且勤于思考，所以16岁时他就成为公社的文宣队员。成为文宣队员的他，对于这样的身份和机会是极为重视的。因为文宣队员的工作既达到了他对文艺热忱的满足，还可以照样挣工分添补农用；不用再去劳动，真可谓是一举多得。“做梦都想当一名演员”，他离梦想更近了一步。这样，他再也不用与农活打交道，“终于脱离了苦海”。成为文宣队员以后，他的表演主要以讲现代故事、快板、地方曲艺和演唱样板戏如《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等为主。倪齐全这一时期的学艺、从艺经历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二、勤学苦练 坚定演艺信心

25岁的倪齐全终于迎来了人生事业的转折点。由绍兴县文化馆集体创作的以反映江南大寨上旺大队“八把山锄闹革命”精神为题材的绍兴莲花落《茶香春雷》，在1974年元旦举办的县文艺会演中获得成功，虽然此次会演并无奖项的设立，但精彩的表演却赢得了台下观众的热烈欢呼。这次表演让倪老师在众多演员中脱颖而出，得到县曲艺团有关领导的赏识，又值当时县曲艺团要扩充绍兴莲花落的演唱队伍，所以在1975年5月31日这一天，倪老师等来了由一名业余演员转为专业演员的日子，他激动万分，感觉自己从此“由地狱升到了天堂”，并且完成了自己儿时的梦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文艺工作者，倪老师此时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好好珍惜和把握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在成为真正的专业演员的前几年，倪齐全的内心没有得到放松，因为毕竟不是科班出身，与同行们相比，自己的实力与他们还有一定的落差。在这由业余向专业技术水平迈进期内，没有老师传授教学，虽然存在一些技术上的不足，但是倪齐全并没有气馁，他不仅认真学习专业知识，还在其他人排练时“他们排练那我看，他们排练那我学”。倪齐全不停地看、不停地听、不停地学，再加上本身所特有的音乐天赋和超强的模仿能力，终于在1980年的绍兴地区专业剧团文艺调演中，以一曲《新郎过考》获得比赛的三等奖，这也是倪齐全从事文艺工作以来人生中的第一个专业奖。虽然只是三等奖，但是倪齐全却尤其看重这个奖，这个奖项对于倪齐全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首先，此次获奖是对倪齐全之前努力的最好说明，倪齐全的努力没有白费；其次，也是外界对他实力的肯定，这几年勤勤恳恳的耕耘终于结出了胜利的果实，他也开始成为大家喜爱的演员；最后，在此次由众多专业演员参与（可谓高手如云）的文艺调演中能够获得三等奖，倪齐全也肯定了自我，对继续从事文艺道路更加坚定了信心。

三、甘于奉献 致力剧本创作(www.daowen.com)

倪齐全之所以成为绍兴莲花落发展传承的重要人物，不仅由于他精湛的舞台表演，还在于他孜孜不倦、刻苦钻研的创作精神。倪齐全所写的曲本题材都来源于现实生活，只有写发生在老百姓身边的事情才能引起观众的共鸣。有了共鸣，曲本也不一定成功，还需要创作上的技巧，既要有思想性、艺术性，还要有观赏性。完成一个曲本的创作，灵感很重要。“灵感来了一个礼拜就能完成，灵感不来一句台词就能想上两三个小时”。因莲花落曲种本身要求唱词的押韵，既要朗朗上口，又要使台词符合大众的口味。这就为曲本的创作带来了难度，有时倪齐全会为几个字的不押韵而反复琢磨。有一次，倪齐全因曲本无头绪决定骑自行车去市场买菜，放松一下紧张的身心，虽然出了家门，但脑袋里想的却全是创作的事情，自行车骑到一半，灵感来了，他连忙掉头回家把思路记录下来。

为搞创作，妻子陪着吃了不少苦头，有时三更半夜倪齐全灵感来了就会立刻起床继续创作。这严重影响了明天一大早还要上班的妻子，但妻子从未抱怨，一直支持丈夫的工作，并且每一次倪齐全有新作品出来，妻子总是第一个欣赏的观众。

四、获奖不断 铸造演艺高峰

倪齐全最喜欢的作品是历史长篇保留曲目《智擒章如安》，此曲目是绍兴莲花落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是时间跨度最长的名篇，倪齐全在该曲目原来的基础上采用现代元素进行了改编，改编之后的《智擒章如安》“以反映现代绍兴人、绍兴事，唱我们绍兴的人和事为主”。该曲还曾改编为电视剧，获得观众的好评。另外，由倪齐全和同事合创了短篇《傻瓜闪光》《卖座》《救爹》。《傻瓜闪光》在1995年10月参加第二届中国曲艺节（河南平顶山）演出时荣获中国曲艺牡丹奖的创作、表演、音乐、伴奏四项奖，该曲作还于1997荣获全国第七届文华新曲目奖、文华表演奖；《卖座》在1997年全国第七届“群星奖”戏剧曲艺比赛中获得金奖；《救爹》在2002年参加全国第十一届“群星奖”演出时荣获创作、表演金奖第一名。倪齐全认为这三个奖项代表了他的创作水平，三个剧目都达到了观赏性、艺术性、思想性的统一，虽然有些曲目已时隔多年，但这些事情却从未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消失。

倪齐全表演曲艺《救爹》

五、曲艺相授 忙申国遗

现在倪齐全的徒弟主要有潘家富、陈金华等，对于徒弟，倪齐全只有三点要求:第一，人品好；第二，艺品好；第三，热爱事业。除了正派的人品与艺品完美结合外，还要勤奋。俗话讲“一技成，天下行”。倪齐全认为热爱与爱好是有区别的，“爱好是兴趣爱好，热爱是有自尊心的、是有压力的，因此爱好与热爱是有质的区别的”。所以倪齐全一直要求自己的徒弟首先要从爱好入门，然后转为热爱，把事业继续下去。他希望自己的徒弟要从他这里代代传承下去的只是老师的长处，然后再结合徒弟自己的长处让曲艺再发光发亮。对于儿女们的爱好，倪齐全采取让其自由发展的方式，并没有强迫他们一定要向莲花落的方向发展。大女儿得到了倪齐全的艺术基因，从事音乐方面的工作，现在在绍兴小百花越剧团弹琵琶。

2006年5月20日，绍兴莲花落经国务院批准，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申遗成功的背后凝聚着倪齐全和同事们的艰辛和汗水。虽然申遗获得了成功，但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发展、观众口味更加挑剔的今天，如何继续让莲花落发展下去是倪齐全以及所有文艺工作者不断深思的尖锐问题。退休之后的倪齐全是现绍兴莲花落研究所所长，研究莲花落的历史发展、艺术表现等内容。每周六，倪齐全还要到电视台主持当地品牌新闻栏目——《师爷说新闻》，与郑关富老师共同了解、交流发生在老百姓身边的事情，并帮助解决。2011年，县委、县政府还举办了一个国遗绍兴地方曲艺传承班，以继续把绍兴地区的曲艺文化资源延续下去。国遗传承班采取全日制教育，以文化课和艺术专业课相结合的方式培养下一代的国遗传承人。倪齐全不仅担任此次招生工作的面试老师，也是国遗绍兴地方曲艺传承班班主任的不二人选。在此次招收的160个考生的面试中，倪齐全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女生报名的特别多，最后成功选取了10名男生、10名女生。终点意味着起点，非遗名誉的捍卫和传承班的开办成为倪齐全传承传统文化的历史责任和时代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