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1505年左右，曼努埃尔正式宣布葡萄牙王室垄断香料贸易，此后葡萄牙任何人想要购买、运输或销售香料，都必须从国王那儿购取特许证，国王也因此分享利润。专家认为，自15世纪初葡萄牙在北非建立第一个商业据点以后，整个国家成为了最大的商人。当时葡萄牙从事商业活动的大多数是国家公务人员，商业开始具有新特征，小商人已无法插手，因为当时经商要求具备粮仓、兵工厂和军队，因此只有国家才能拿出财力和享有经商的特权。从前，小商小贩赶着小毛驴走街串村，收购葡萄酒和橄榄油，然后卖给里斯本经营出口贸易的有钱的资产阶级。后来，这种生意改由国王的官吏和管家、各个岛屿的受赠者和要塞的司令官经营，要塞变成了储存非洲货物的货栈。除非经国王批准，否则商人是不准参加竞争的。

到16世纪中叶，葡萄牙海外帝国发展到鼎盛时期。葡萄牙在非洲东海岸和印度东、西部海岸拥有大批贸易据点，控制了印度洋岛屿斯里兰卡、马六甲、霍尔木兹、香料群岛和澳门，并在日本、巴西都拥有据点。在帝国之外，葡萄牙探险者的传教士曾涉足于遥远而神秘的越南和西藏。

斯里兰卡

直到16世纪，葡萄牙人已控制跨越半个地球的商业航线，竭力排斥欧、亚各国商人，截断阿拉伯人同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的商业往来，打破阿拉伯人和意大利商人对印度洋的传统垄断，还垄断非洲的黑奴贸易。

小小葡萄牙垄断了世界上的食糖、香料、黑奴贸易，成为世界性的商业帝国，变得富庶强大，致使欧洲权力中心也从意大利的城邦国家转移到伊比利亚国家，而同时，其邻国西班牙也因美洲的黄金、白银而强大起来。所谓“盛世之下有隐忧”，欧洲其他国家为了分得海上贸易这一“烫手芋”，或跟随或绕开葡萄牙纷纷染指香料贸易，在激烈的竞争中，葡萄牙自身的问题充分暴露，很快地处于劣势。

第一，人口过少。在16世纪初期葡萄牙的人口很少，对于一个跨越欧、美、亚、非的海上帝国来说，当时葡萄牙的人口还远远不够。同时，由于兵力不足，葡萄牙人殖民网大多都以据点形式存在，根本无力掌控内陆建立直接殖民统治，同时也无力去控制主要港口以外的其他港口，这给其他竞争者以可乘之机。1515年在与摩尔人的一次海战中，一大批葡萄牙士兵丧生，随船准备在北非殖民的葡萄牙人被俘，许多人被当做奴隶卖掉。国王曼努埃尔欲一洗雪耻，但人力和金钱十分匮乏，远征队最终没能组织起来，此次失败意味着葡萄牙对北非100多年的殖民活动以失败告终。由于人力的缺乏，到1610年葡萄牙在全球范围内的海员严重不足，连驾驭全部船只的人数也达不到。同时，当时的贸易导致大量农业人口流入城市，以至农村逐渐凋敝。国内随后兴起的大地主使用奴隶耕田的现象，又进一步降低了农业劳动力的社会地位和生活水平，导致葡萄牙农业衰落。1526年葡萄牙的一部讽刺剧提及，葡萄牙的生肉从不列颠进口，白菜从比斯开进口，可见其农业的衰败程度。(www.daowen.com)

红海

第二，财富大量流失。葡萄牙大帝国在极盛时期几乎都创造各种贸易方式，唯独没有创造财富。从每年出发到印度船只很多没有回来的这情况来推测，其时葡萄牙对香料贸易的控制远远达不到独占的程度。葡萄牙曾在16世纪初期实现了对香料贸易的垄断，但很快被顽强和灵活的威尼斯商人分了一羹。他们经常跟随葡萄牙舰队出航，与穆斯林合作，在葡萄牙控制范围外开辟多条香料贸易航线，除此之外，由于红海始终没有被封锁，威尼斯人先后与埃及人和奥斯曼土耳其人合作，继续使用这条航路。葡萄牙人自己也在霍尔木兹出售香料。即使在葡萄牙控制的航路，往往用贿赂的方法也可以使用，以上的一切使得传统的地中海商路仍然繁荣。香料贸易的丰厚回报也吸引了英、法、德商人参与竞争，激烈的竞争导致香料的数量大增、价格下跌。在好望角航线上，由于船只失事、海盗、护航及船只损耗等原因，成本在不断地增加，优势渐渐转移至地中海航线上。外国银行家借款给国王支付远航费用，一般也要求葡萄牙以货物直接作为抵押。几方原因相加的结果就是葡萄牙人的收益减少，财富大量流失到外国人手中。后来比利时的安特卫普成为香料集散地，里斯本已不再是终点。

第三，国内享乐之风盛行。当大量的财富开始涌入时，葡萄牙人没有适当地用于投资生产，而是把大量的财富投入消费中。不论是国王还是贵族，都大兴奢侈之风，浪费大量财富。所说，一名公爵每次举杯饮水时，他的宫殿里都要奏乐致敬。到16世纪中叶，国民缺乏追求、思想颓废的情况已相当严重。葡萄牙的繁荣大多依赖香料贸易，很少有其他财富来源，一旦香料贸易出现问题，又无所追求的话，很容易导致其迅速衰落。

第四，平庸的国王。欧洲最富有的君王曼努埃尔去世后，1521年“愚蠢又顽固”的若奥三世即位，他唯恐身后留下来的帝国比他即位时缩小，又不能正视存在的问题，只是简单地不愿作任何的撤退。然而，事实上葡萄牙已到不得不放弃一些较远据点的境地。作为一个衰落中的帝国，若奥三世采取了完全孤立或接近孤立的政策，他宁愿忍受侮辱也不愿投入战争，亦没有采取与其他欧洲强国结成联盟的政策。若奥三世去世后，葡萄牙的局势已非常混乱，各阶级之间的经济不平等日益加剧，国内生产力衰退。年轻的新国王还不够成熟，他立志要领导国家复兴的首先目标是征服摩洛哥，而这对于当时在衰退中的葡萄牙似乎不可行。战争中，葡萄牙军队被诱进内陆，1578年8月5日军队陷入包围，全军覆灭，国王也因此丧命。

葡萄牙陷入各方势力为争夺继承的混乱政局，最终菲利浦二世通过武力打败葡萄牙国内其他的竞争者，于1580年被选为葡萄牙国王。由于西班牙政府忙于当时欧洲的战事，一直未曾采取任何措施来维护葡属殖民地，葡萄牙多年经营的殖民体系趋于瓦解。自16世纪90年代后期起，葡萄牙在东方的殖民地日益受到荷兰的排挤。到17世纪初，英国殖民势力又接踵而至。1605年葡萄牙人被荷兰赶出安汶，1619年、1641年又被分别赶出雅加达、马六甲。英国人在1622年夺取霍尔木兹，葡萄牙于1630年被迫停止商业竞争，1654年英国强令其开放东方所有据点。同时，1624年荷兰人在美洲便已侵占巴西。葡萄牙在东非的势力，也从17世纪30年代开始衰落。经过几十年的沉沦，葡萄牙虽然在1640年最终摆脱了西班牙的统治，但此时的世界局势已经大变，荷兰的殖民势力已经巩固。尽管葡萄牙在1654年将荷兰人挤出巴西，但它的东方殖民帝国早已被全面瓦解。到18世纪初，它在东方的殖民据点，只剩下果阿、第乌、帝汶和澳门等有限的几处。它再也不是一个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