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现代金融史上第一次投机泡沫：发端于荷兰的“郁金香狂热”

自从上次听完钱教授对美国金融危机的讲解后，“金融危机”这个词就一直在张金伟的脑海中浮现。近来，受美国金融危机影响，张金伟的业务开展难度不断加大，上级行的贷款审批条件也越来越严格，所有这些都使得张金伟感到异常烦躁。“是否需要休假放松一下，还是要看看心理医生？”张金伟自言自语。在女朋友的多番启发下，“解铃还需系铃人”，张金伟突然醒悟到，自己需要再次请教钱教授，“历史上特别是现代金融史上都发生过哪些金融危机？”

对于张金伟的勤奋好学，钱教授一直是赞赏的。于是就从现代金融史上的第一次危机——荷兰“郁金香”事件开始说起了……

一说到荷兰，大家就会联想到郁金香，郁金香是荷兰的国花。但也许大家不知道，正是小小的郁金香花球，让17世纪的荷兰人民经历了一段从天堂到地狱的疯狂岁月。

1637年发生在荷兰的郁金香狂热，是史书上记载的世界上最早的泡沫经济事件。当时由鄂图曼土耳其引进的郁金香球根异常地吸引人，引起大众抢购，导致价格疯狂飙高，在泡沫化过后，价格仅剩下泡沫时的百分之一，让荷兰各大都市陷入混乱。

郁金香的发祥地据说是天山山脉，鄂图曼土耳其帝国扩张势力之后，发现了郁金香且对它着迷。之后土耳其人攻陷了君士坦丁堡（今伊斯坦布尔）后建造了庄严的宫殿，在当地开始栽培数种郁金香并且进行品种改良，之后郁金香在服饰和绘画上面出现。16世纪，郁金香经由商人在欧洲各地广为流传。

当时的荷兰北部七州因为对抗西班牙胜利，在17世纪初取得了实质上的独立，自此荷兰一跃成为海上帝国君临欧洲，后来又从葡萄牙手中夺取了香料贸易生意，再加上中欧身处三十年战争的阴霾下，让商业活动都集中在了阿姆斯特丹，同时荷属东印度公司经营巴达维亚也取得了相当可观的利益。荷兰一跃成为当时世界上最为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船队，掌握着世界海上霸权，被誉为“海上马车夫”。经济的强盛使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也成为世界贸易和金融中心，并于1608年建成了世界上第一个具有现代意义的证券交易所。荷兰的富足造就了人们闲适的生活，荷兰历史上辉煌的绘画艺术兴旺发展起来，涌现出很多著名的画家，伦勃朗、鲁本斯都在这一时期取得了辉煌的艺术成就，连海外的美术品也都集中在荷兰。没过多久，拥有一个栽种着精美讲究的郁金香花园成了当时上层社会相互攀比的一种时尚，于是乎，郁金香成了当时最流行最高贵并且能代表身份的花卉，郁金香的花朵开始在荷兰遍地盛开。

1610年代，最初被郁金香的美丽所吸引的是手头宽裕的植物爱好者，因为郁金香的球根一开始就是高价的商品。之后借由这些园艺家和爱好者自己试着改良品种，产生了许多有名的品种，其中有名的高级品种，例如“里弗金提督”、“海军上将艾克”、“总督”、“大元帅”等，此外还有一个让爱好者赞不绝口的品种，是因病变而产生的紫－白色条纹的“永远的皇帝”。虽然单色的品种价格较为便宜，但是也要1000荷兰盾以上，而且随着广受大众的喜爱价格更为提升。

在约1634年左右，郁金香的大受欢迎吸引了投机分子的目光，他们对于栽培郁金香或是欣赏花的美丽并没有兴趣，只是为了哄抬价格取得利润。此时郁金香受欢迎的风气从莱顿传到阿姆斯特丹、哈勒姆等城市，需求量日渐扩大。这些投机分子有计划地行动，有人因此一掷千金，当时甚至还有过一个高级品种的球根交换了一座宅邸的纪录。(www.daowen.com)

当时郁金香的高价可以从购买的单位看出，高级的品种用称重的方式，以一个叫做aas（1aas＝0．05克）的单位来计价。次级的品种则用个来计算，再次级的则用袋装的方式来贩售。这个时候郁金香的交易以球根的现货来买卖，所以交易主要在冬天进行。但是郁金香是如此受欢迎，因此无论什么季节都有交易的需求。

郁金香交易在短时间内让人一掷千金的传言在工匠和农民之间广为流传，吸引他们进入了这个交易市场，他们原本没有资金，所以仅从买得起的程度开始进行，这种情况使得非顶级的品种价格也开始抬升，渐渐出现了因转卖而取得利益的民众。与此同时，欧洲各国的金融投机商们也纷纷云集荷兰，参与这一投机狂潮。疯狂的交易已经使郁金香现货无法满足人们的需要，“精明”的金融投机商开始提前订购第二年才能收获的球根，并将订单进行交易。市场的交易模式至此也由此改变，开始出现全年交易和引进了期货交易制度。

这种交易的模式并非前往正式的证券交易所，而是前往酒店。交易也不需要使用现金或是现货的球根，而是提出一份“明年四月支付”、“那时候会交付球根”的票据，或是加上少许的预付款即可完成交易。这个预付款也并非限定只能使用现金，像是家畜或是家具只要可以换钱的东西都可以抵用。因此这样的票据转过数手也出现了会连谁是债权人谁是债务人都不知道的情况。这种预付的制度也吸引了原本完全没有资金的投机者参加，像是从面包师傅到农民都加入这个市场，因此需求量再次膨胀，就算是原本便宜的品种也飞涨。但是随着价格飞涨，原本最初的买家也就是爱好植物的人开始不再购买，特别是民众交易的低价球根，爱好者也看不上眼。

其实，到1636年年底的时候，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会知道，郁金香的价格已经远远偏离了其合理的价值。可是，在财富的引诱下，人们像是吸食了毒品，根本没有心思去冷静地思考这些。人们疯狂地交易、交易再交易，谁也不愿意最先退出这场类似“击鼓传花”的游戏。仍然不断重复着买入——升值——卖出——再买入的过程，他们通过买入与卖出的游戏而沉浸在郁金香不断升值带来的快感之中。

1637年2月4日，这是一个永远被载入史册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最大的“傻瓜”出现了。在这一天，有一个金融投机商无法取得他所期望的价格，感到非常担心，于是他把手中的郁金香以它还能够得到的最好价格全部抛出，换回货币。这时很多人突然意识到，郁金香根茎除了可种在花园里外，其实并无其他用途。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将手中持有的郁金香脱手，郁金香价格开始一路狂跌。荷兰各市陷入混乱，其中有人还同时身兼债权和债务人。虽然有人胜诉，但是在债务人明显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事情无法寻得解决的途径。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不知道多少人——富有的商人、大贵族、小商小贩、普通老百姓都成为不名一文的穷光蛋，更惨的是那些借钱参与郁金香炒作的人，他们背负了几乎一辈子都偿还不了的债务。为避免导致更严重的社会动荡，荷兰政府于1637年4月27日宣布强行终止所有合同，禁止投机式的郁金香交易。这意味着被无数荷兰人持有的郁金香球茎再也不会回到先前的价格，一直怒放的郁金香花朵终于凋零了。

郁金香狂热潮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因供需不平衡而造成高价，第二阶段是投机者开始进入市场，第三阶段则是卷入了缺乏资本的平民。到了第三阶段之后开始泡沫化，价格暴跌导致市场上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