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精英模式】

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政治学家、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加强了对精英问题的研究，关注“革命精英”、企事业首脑、高级官僚、军事首脑和知识分子在国家中的作用。在这一领域的发展出现了精英主义与多元主义的混合理论，即“民主的精英统治”，这一理论主要来自熊彼特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

精英、多元和多头模型

精英是指这样一个小的群体，他们在决定或反对“谁得到什么，何时以及如何得到”这个意义上进行直接统治。例如，在医院里，医生们构成一个精英集团。他们决定谁得到什么样的直接治疗，何时以及怎样得到。政治精英可能像医生职业那样向所有想在政府中谋个差事并且有能力胜任的人开放，但也可能向所有人关闭，除了那些出身于“权势”家庭或拥有巨额财产或属于某一教派的人。政治精英可能是暂时，也可能是长久的。它可能垄断一个社会的权力，也可能与其他竞争性精英分享权力。例如，C.怀特·米尔斯（C.Wright Mills）持“权力精英”的观点。按照这种见解，美国是由关系紧密的上流社会精英统治的，他们只在其地位受到威胁的时候才对大众压力做出反应。这个集团独自拥有美国的权力，以及“人事关系”。统治精英的资格依赖于他们的社会经济地位，而不是选举或专长。

多元主义者主张美国并不只由单一的精英统治，而是由众多专门的、竞争性的集团统治。几个团体的竞争可以防止任何单个的个人或团体控制政治系统。多元主义坚持认为政治决定是多个集团讨价还价和竞争的结果。根据这个观点，政府扮演仲裁者的角色，确保利益各异的集团遵守“游戏规则”。多元主义被看做是民主的基础，那些拒绝多元主义的国家在构建民主制时将遇到困难。

然而，在一个复杂的现代社会里，人们可以区分商业精英、官僚精英、军队精英、农业精英、劳工精英，等等。他们会根据不同的情况而相互合作或冲突，基本上就像多元主义者所讨论的那样。但这种相互作用不是整个集团与整个集团的互动，而是一个集团的一小部分精英与另一个集团的精英代表之间的互动。纯粹的精英主义者把社会看做一个单一的金字塔，其顶部是一小撮精英。纯粹的多元主义者把社会看做是互相碰撞的台球的集合。它们与政府的撞击产生政策。但这两种观点都过于夸张。一个更准确地反映现实的综合也许是一系列的金字塔，每个塔的顶部都是一个精英集团；或者是一个小行星的集合，每个行星的北极都有一个巨大的山峰，其顶端是一个精英集团。在那里各个单位之间相互作用，正如多元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在那里也的确划分为领导者和追随者，就像精英主义思想家认为的那样（如上页图所示）。(www.daowen.com)

政治科学家们试图用不同的概念来界定这种情况。罗伯特·达尔把它叫做“多头政治”（polyarchy），即相互之间达成稳定理解的几个集团的领导者的统治。阿伦德·利普哈特（Arend Lijiphart）称它为“组合民主”（consociational democracy），一个分立的社会通过它可以防止集团之间的暴力行为。这些作者提供的民主图景超越了一人一票的民主概念。当然，这里也有普遍的选举权，但在分立的社会里，这可以成为解决集团间的冲突甚至内战的办法。这种社会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每个重要集团的精英之间要达成按照宪政游戏规则行事的协议，并要限制他们的追随者使用暴力。

最能说明利普哈特理论的例子是荷兰，在那里天主教徒、加尔文教徒和世俗居民之间存在着严重的分歧。为什么荷兰没有分裂呢？因为这些团体的精英们相互之间达成一个“精英协调”或平衡。但这样的协调不会自动让人信服。因此精英们必须做两件事：使其成员保持一致以及与其他团体的精英达成协议。如果不是这样，结果可能是可怕的：看一看黎巴嫩就知道了。

“多元精英”（plural elites）模型——或叫多头政治或组合政治——试图综合精英主义和多元主义模型的部分观点。它可以解释政治生活的某些方向，但不是全部。像政治科学里的其他模型一样，它应该被看做是试验性的和提示性的，而不是决定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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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自［美］迈克尔·罗斯金等著：《政治科学》（第六版），北京：华夏出版社2001年版，第95～9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