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思想的启蒙——重压下的异端学说

人类的思想是最活跃的，不仅可以漫无边际地想象，更可以毫无顾忌地随意设计，这是一个很难被控制的区域。世界上找不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也同样寻不着思想和观点完全一致的人，对每件事物观察的角度、矛盾利害不同，以及自身知识水平的限制等因素，使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现象经常会发生。在任何一个民族的历史上，奇思怪想从来就没有断绝过，因此不同思想的产生是人类意识活动的基本规律。在哲学上，绝不会只有一种学说存在，争论是正常的，而统一的思想纯属人为与被迫，这是第一点需要说明的。

每个人的思想都囿于他所处的时代、自然、社会环境，以及他本人的生存状况，孔子不可能大谈高速公路，老子也同样不会把“道”与量子力学联系到一起。没有一个人的思想是永远正确的，任何一种学说或主义都需要不断地更新，才能适应社会以及人类发展的需要。包括释迦牟尼这样的宗教领袖，他在世时流传的是小乘佛教，也叫原始佛教，经过几百年又发展出大乘佛教来，只不过大乘佛经的作者都是冒他的名而已，上来先搞一个“如是我闻”，其实并非释迦牟尼本人所说。大乘佛教的哲学思辨不仅更加精细，在加入菩萨信仰以后其精神境界也得到扩展与提高。人类对于自然界和人本身的认识是逐步进化的，马克思也强调任何真理都具有相对性的一面，这是需要申明的第二点。

一门优秀的思想理论，往往容易形成一种共识，这是人们追求真理的结果，但一旦改造成为官方学说，也就标志着它走向了僵硬和反动。人类是有惰性的，形成一种主流意识形态后，很难更改。我们经常听到人们互相指责：“老顽固”、“榆木脑袋”或者“不见棺材不落泪”，这都形容人的思想跟不上时事的变化。佛教讲，每个人都有“我慢”之心，总是认为自己比别人正确，固执己见的同时还希望说服持不同意见者，党同伐异成为家常便饭，甚至乐此不疲。其实，真理与谬误仅有一步之遥，我们坚信不疑的很多思想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能放之四海而皆准。况且学说到了政府推动层面，必然牵扯到政治格局，而政治就是一种利益的分配，在利益面前哪里还有真理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思想不过是攻击别人的手段罢了。这是第三点需要说明的。(www.daowen.com)

圣人是伟大的思想家，他们的学识和人生态度都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生出崇敬之心很正常。如果由此而“高推圣境”，把圣人当神一样膜拜，圣人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对的，不敢怀疑甚至不许怀疑，那就是真的悲剧了。人们喜欢把圣人信仰当成武器，自己先抱上圣人的大粗腿，以所谓门徒自居，好像这样一来就可以占领道德制高点，摇着脑袋批评起别人来更容易。朱熹曾写过一句诗：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圣人的思想也像这池水一样，有活水不断注入，才能保持清澈与活力，一潭死水很快就会臭气熏天。这是我要说明的第四点，也算是先给异端思想争一席之地，人类的进步往往起源于对传统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