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骄成吉思汗背后的血腥

成吉思汗的名字叫孛儿只斤·铁木真，是闻名世界的大征服者，建立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帝国，军事上的功业至今尚无人能及。

蒙古民族起源于东胡，属于鲜卑人的一支，与契丹人同源，以兴安岭为界，生活在南部的是契丹人，生活在北部现在呼伦贝尔地区的叫室韦人，室韦人就是蒙古人的祖先。蒙古高原自匈奴人西迁后，不断被柔然、鲜卑、突厥、回纥等民族占领，在公元12世纪的时候，蒙古高原上分布着突厥语系和蒙古语系的部落联盟。随着成吉思汗的横空出世，他所属的蒙古部落逐渐强大起来，统一其他部落后，就把这个统一后的民族命名为蒙古。

《蒙古秘史》中记载，苍狼和白鹿奉上天之命到人间交配，生了一个儿子，叫巴塔赤罕，这个人就是铁木真的始祖。这说明蒙古人当时的部落图腾是狼和鹿，这也是草原上最常见的动物。当铁木真来到人间的时候，草原上处于原始社会的末期，部落之间和氏族之间仇杀成风，劫掠财产、抢夺妇女、相互盗窃、父子兄弟相残，几乎无恶不作，也没有任何道德与法律的约束。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是被塔塔儿部落的人毒死的。父亲死后，他和母亲、弟弟们全家都被逐出氏族，成了草原旷野里的孤儿寡母。

铁木真第一个杀死的人是敢于顶撞自己的亲弟弟，甚至在弟弟求饶的时候都没有放过他，这一年铁木真只有十一岁。如同禽兽一样的生存环境使得蒙古人的战争方式十分残忍和野蛮，而铁木真的童年经历更使他习惯了血腥杀戮和强盗生涯。当丘处机不远万里奉诏拜谒他时，劝阻他不要滥杀无辜，一定要敬天爱民，他才恍然大悟，命左右记下来，告诫他的儿子们。此时是公元1220年，已到铁木真的晚年。蒙古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战争可以形容为：杀人、放火、抢劫、征服，其中以西征花剌子模和南征西夏最为惨烈。

花剌子模帝国是个位于中亚的文明古国，在阿姆河下游，里海和咸海南岸，历史上一度很辉煌。这个国家的建立者是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突厥家族，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达到最盛，国土面积包括现在的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伊朗、伊拉克东部、阿富汗等广袤地域。首都乌尔坚奇，旧译玉龙杰赤，是中亚的工商业中心，经济繁荣，人口达到百万以上。当时的国王叫阿拉·阿德丁·摩诃末，他在位时主要待在撒马尔罕，玉龙杰赤住着他母亲和他一部分妻儿。他的手下因贪财杀死了蒙古通商使团，而他又傲慢地拒绝了铁木真的要求，这两点成为这场灭国之灾的导火索。

公元1219年6月，铁木真放下对金国和西夏的攻势，从克鲁伦河畔出发向阿尔泰山南麓的乌伦古河和额尔齐斯河发源地集结，开始进军中亚。这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蒙古军总兵力在十到十五万人之间，还包括一些归顺的藩属军队，对外号称六十万，秋天起向花剌子模发起了进攻。

公元1220年2月，蒙古军队攻克不花剌城。不花剌城位于今天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一带，这是一个以地毯手工业闻名的古城。虽然守城兵士大批逃跑，但仍然被全部追杀，被守城军队抛弃的百姓即使献城也被屠杀。蒙古等队洗劫完毕，又放了一把大火，不花剌城在地图上彻底消失。

公元1220年10月，蒙古军队抵达了花剌子模王国的中心城市撒马尔罕，撒马尔罕城位于乌兹别克斯坦泽拉夫河南，是东西方文化交流中心之一，这个城市的能工巧匠在整个东方都是很出名的。除守城军队被斩尽杀绝外，为了抢劫蒙古等队把投降的居民全部驱逐出城，很快就对平民展开了一场屠杀，只留了三万工匠赏给铁木真的儿子、妻妾和高级将领，三万名壮丁做随军苦役。撒马尔罕约百万人口，经此浩劫所剩市民只有五万人左右了，他们在交纳了赎金后终于被释放回城。

花剌子模的首都是玉龙杰赤，在今天土库曼斯坦乌尔根奇，攻占这个城市让蒙古人费了很大的劲儿。公元1221年4月，占领玉龙杰赤后，铁木真的儿子术赤下令将百姓驱逐出城，市民中的妇女、儿童沦为奴隶，近十万工匠押解回蒙古服役，其余的男性被分列于蒙古军队之间，全部死于刀箭。这还嫌不够，蒙古军队又掘开阿姆河堤，把玉龙杰赤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玉龙杰赤死在战乱中的人口应在百万以上。

公元1221年初，铁木真带兵进抵巴里黑城（今天的阿富汗巴尔赫省），居民本已开城投降，但蒙古人因为害怕后方留有异族人口较多的城市对基日后统治不利，而假借调查之名杀尽市民。很多城市仅是因为铁木真的孙子或女婿战死在那里，于是该城居民便不分男女老幼全被虐杀，整个城市化成灰烬，甚至连家畜都不能幸免。铁木真的命令是“不赦一人，不取一物，概夷灭之”。(www.daowen.com)

蒙古人的战争模式是十分残忍的，他们在攻城前，强迫当地的老百姓冲在前面，往回退就杀掉，这就使得守军进退两难。攻下城池后，基本上是屠城政策，平民与军人一样无人幸免，妇女、儿童和工匠俘虏为奴隶，这些奴隶不仅没有人格，生命也完全操纵在主人手里。蒙古人数次西征，凡有抵抗即屠城，共屠数百城，像巴格达这样数十万人口的城市被夷为平地更是家常便饭。在经历蒙古战争后的整个中亚是一片废墟，欧洲也受到巨创。

公元1223年，蒙古远征军在哲别和速不台率领下，在迦勒迦河大战中一次屠杀俄罗斯王公以及联军十二万。如果说攻占花剌子模王国是在中国境外的屠杀，那么消灭西夏的战争，就是在中国境内的种族灭绝了。

西夏又称大夏国，是党项人建立的国家，位于宁夏、甘肃、内蒙古、新疆、青海和陕西境内，都城是兴庆府，今天宁夏银川市。开国皇帝李元昊的爷爷李继迁是鲜卑拓跋氏之后，因有功于唐王朝而被赐李姓，李元昊继承了他爷爷和父亲的封地以及他们能征善战的特点，趁宋朝孱弱自立为帝，在与宋军与辽军的战争中均取得了胜利，从而摆脱了宋、辽两个王朝的羁绊。

党项人也是游牧民族，属于羌族的一支，自古强悍能打仗，这也是李元昊仅仅凭着中国西北一小片贫瘠的土地居然就敢称帝的原因之一。铁木真一出草原就碰上了这根硬骨头，也走到了人生终点。与西夏的战争前后进行了六次，长达二十二年，直到铁木真病死之时才将西夏彻底平定。在最后一次征服西夏的战役中，铁木真诓骗夏代最后一位国王李投降，此时他已是病入膏肓，临死前嘱咐手下，秘不发丧，待受降之时杀尽西夏君民。

据说，在蒙古兴庆府屠杀民众几十万人，加上历次的杀戮，党项人竟然全民族灭亡。西夏没有留下关于人口的确切记载，夏崇宗年间总数大约三百万，太少了不足以与宋、金抗衡。我们看看金的人口：北方金朝受到蒙古人的战争破坏更剧烈，金章宗泰和七年（公元1207年）人口是五千三百六十万人；到元太宗窝阔台六年（公元1234年），北方人口只剩一千零五十万了。再看看南宋的人口：宋宁宗嘉定十六年（公元1223年）人口是七千六百八十万，到元朝占领前的宋理宗景定五年（公元1264年）人口不足三千五百万。四川是蒙古军队屠杀最剧烈的地方，仅仅成都就积尸一百四十余万；四川的户口从公元1223年的二百五十九万户，下降到了1290年的二十万户左右，人口下降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跟千百万个冤魂相比，一个人的所谓赫赫威名就如同粪土一样令人不齿，熠熠星空下，历史的良心要为无辜百姓的惨死祈祷。

人口的大量消亡只是文明破坏的一部分，蒙古军队不仅将城市夷为平地，还拆掉水利设施，摧毁文化建筑以及工商业设施，手工业者全部沦为奴隶带走，把生气勃勃的绿洲变成了死亡之地——沙漠。连一向赞美铁木真的法国历史学家勒内·格鲁塞在他写的那本《成吉思汗》传记中也不禁慨叹：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令人痛心的悲剧场面之一。

从鲜卑、突厥的开国者到建立辽国的耶律阿保机和建立金国的完颜阿骨打，以及后金的创立者努尔哈赤等无一不是铁木真的缩小版。

辽、金、元、清以及南北朝时期的五胡乱华，每一次政权更迭都造成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减少，草原帝国的文明程度又远落后于中原地区，因此政权更迭不仅不能带来文明的进步，反而是对先进文化的摧毁。这样的悲剧在唐以后愈演愈烈，中华民族在宋朝时达到了科技和文化的高峰，昙花一现后，华夏文明在少数民族入侵的一次次打击下，进入了一条千年难醒的噩梦，直到欧洲人出现在眼前。元代作家张养浩写了一首散曲《山坡羊·潼关怀古》，道出了战争和政权更替对人民造成的伤害：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