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野百合的春天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天空中灰白而沉重的晚云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空气里便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显出一副新年的气象来——（引自鲁迅《祝福》）

公元618年的大年正月初一，在长安政府的新年茶话会上，隋恭帝杨侑正式下了红头文件，文件的主要精神是号召大家向先进个人李渊同志学习。

617年的一年以来，李渊的工作成绩突出，把南面的巴蜀地区、潼关以东的弘农、新安以西的地区胜利地纳入了大隋的版图。为此杨侑在文件里郑重通知李渊以后可以“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这就是说，从此李渊同志可以带剑穿靴上殿，奏事不需由侍臣唱名啦。

这是权臣的标志，是政权过渡的前奏。

……

会议结束后，李渊轻快地走出大殿，抬头看到蔚蓝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春天的气息沁人心脾，未来的一切显得是那么可爱。

是的，李渊同志的第二春就要到来了。

李渊同志今年五十二岁了，应该说，这个年龄的人并不喜欢过年，过年就意味着老了一岁，离坟墓就近了一步。

可是，现在不同，李渊觉得自己的面前全是一片姹紫嫣红的妩媚时光。

应该说，从617年跨向618年这两个年份间，不但是李渊的春天，也是许多野百合们的春天。

他们分别是刘武周、梁师都、郭子和、薛举、李轨、萧铣……

617年三月中旬，刘武周霸占了楼烦郡（今山西静乐县），强奸了汾阳行宫，并把其中长得比较性感的宫女挑选出来，献给东突厥，换来始毕可汗颁发的狼头大纛及加封的定杨可汗称号。三月下旬，刘武周又豪取了定襄郡（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县），登基称帝，改元天兴。

同是617年春，鹰扬郎将梁师都在夏州煽动了几十名亡命之徒冲人州府，斩杀了郡丞唐宗，挟郡造反，自称大丞相，勾结突厥，连续抢夺了（今陕西绥德县）、弘化郡（今甘肃庆阳县）和延安郡（今陕西延安市）。始毕可汗惊喜之下，给他颁发狼头大纛并封他为大度毗迦可汗。三月，梁师都干脆在朔方登基称帝，国号为梁，定都统万城，改元永隆。(www.daowen.com)

617年五月，郭子和结交十八兄弟，跟梁师都一样，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潜入州府，打发郡丞王利到阎王的森罗公司上班，攻取了榆林（今内蒙古托克托县），开仓放粮，自称永乐王，改元正平；始毕可汗同样欣喜若狂，不久，送来贺礼，封他为平杨天子。不过，面对这样一份大礼，郭子和非常谦虚地表示万万不敢接受，始毕可汗只好降级封他为屋利将军。

617年四月，薛举在金城（今甘肃兰州市）发动兵变，首先占领了粮仓，据仓而反，利用粮食吸引了许多人归附，自称西秦霸王，改元秦兴，封长子薛仁杲为齐公、次子薛仁越为晋公，六月进封薛仁杲为齐王、授东道行军元帅，封薛仁越为晋王、授河州刺史。七月，薛举再也按捺不住，登基称帝，同时建立了自己家的宗庙社稷。

几乎就在同时，武威郡鹰扬府司马李轨聚集了本郡知名人士曹珍、梁硕、安修仁等人密谋造反，在617年四月，突然发难，率兵杀入内苑城，逮捕了上司韦士政、谢统师等人，然后据郡自称河西大凉王，建元安乐。618年正式称帝，立长子伯玉为太子，设置文武百官，建立属于自己的领导班子。

617年五月，梁宣帝的曾孙萧铣在罗川（今湖南湘阴县东）揭竿而起。五日之内，聚集起好几万人，自称梁公，十月，进军巴陵（今湖南岳阳市）。称梁王，建年号为鸣凤。618年四月，在巴陵称帝，国号梁，建元鸣凤，所有的典章制度全部照抄以前的梁朝，建立了自己的小朝廷。后来萧铣迁都到江陵，大兴土木，修复祖宗陵墓。他的势力范围东至九江，西至三峡，南至越南河内，北至汉水，拥有精兵四十余万，雄踞南方。

617年正月，窦建德在河间乐寿县称长乐王。狂胜了隋朝大将薛世雄后，于618年定都乐寿，国号大夏。后又在山东聊城击败宇文化及，获得了大批隋皇室、宫女、官员、士兵。八月，迁都洺州，筑万春宫，拥有河北大部分地区。

618年，吴兴郡太守沈法兴借招讨宇文化及为名，招兵买马，募得精兵六万，攻陷了余杭、毗陵、丹阳等十余郡，自称江南道大总管，建立自己的造反公司。后来又自称“天门公”，“梁王”，年号“延康”。

618年四月，王世充在洛阳登基称帝，国号为郑，建元开明，郑姓家族，好几十人封王，豢养了一大批文臣武将，爪牙手足。

618年五月，宇文化及在魏县称帝，国号许，改元天寿。

619年，号称楚王的李子通豪取了江都，登基称帝，国号吴，年号明政。

……

所谓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相继浮出水面。

中原动荡，天下分崩。

隋失其鹿，天下英雄争相猎逐，到底鹿死谁手？

真命天子只有一个，他就是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