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化的结构

文化的结构是指文化系统内部诸要素及其组成的子系统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方式和秩序。^[22]国内外专家学者在从自己研究的角度给文化下定义的同时，又从自己的文化概念出发研究文化的结构，所以，出现了文化结构的深层、表层或上层、通俗两层次说^[23]，符号、规范准则、物质文化或物质文化、行为文化、精神文化^[24]的三要素说，价值观、意义体系、规范和物质文化^[25]或物态文化层、制度文化层、行为文化层、心态文化层^[26]的四要素说，器物体系、认知体系、符号体系、关系体系、规范体系的五要素说等。这些观点都对文化研究和文化建设起到了一定作用。

我们认为，文化结构中最外层的是符号，符号背后的隐喻就是文化结构的内核即价值观，由于文化是动态且不断发展变化的，所以活动是文化结构中联结符号和价值观的动态因素。也就是说，价值观是以符号为载体、以活动为平台来展示的。

1.符号

符号（Symbol）是通过约定或通过类似性或共同性的公认来代表另一个实体的实体，是人用来表征某物的物质实体。^[27]表现在生活中，它更多的是一些声音、语言、文字和图形。符号从其本质意义上不是物体，最纯粹的符号就只是一种“象”，这个“象”并不是为了模仿和重现具体物的形象，而是为了表示、表达一个意义，即符号的意义包含着明确的文化指向，正是符号才把人的生命存在的实在性同他的文化意象的实在性共同地表现出来，这就是符号的全部文化意义的实质。^[28]

文化依赖于符号，正是由于符号的产生和运用才使得文化得以产生和存在；正是由于符号的运用，才使得文化有可能永存不朽。没有符号，就没有文化，人也就仅仅是动物而不会成其为人类。^[29]符号是人类文化的最基本形式，是人类创造、传播和储存文化的基本手段和工具，人类通过符号创造、认识和继承文化。符号体系包括语言符号和非语言符号，其中语言是人类社会最重要的符号。作为文化的载体，符号最主要的特征是具有表意性。^[30]符号的重要性不在于符号本身，而在于其身之外隐喻的意义，以及由此产生的一个相互关联的意义系统，文化正是由于符号所代表的意义所构成，通过各种符号可以获得并传播它，而符号的不同也是文化特色的表现。

象征一个民族的文化符号是文化特色的表现，它本身积聚的，就是一个民族文化极强的内部凝聚力。例如，中国的方块字积淀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睿智和精华，是一个民族历史文化传统得以延续的主要手段，也是一个民族的民族性和民族认同的核心内容；孔子和他的儒学不仅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之一，也是中华民族的伦理道德、价值观念、思维方法、行为方式、审美情趣、风俗习惯的源头之一；鲁迅留给公众一张“似匕首，如投枪”、横眉冷对的脸谱，形成了一个经典的文化符号；张爱玲被誉为张派小说的“祖师奶奶”，文学界以及张迷们掀起了一场又一场“阅读张爱玲”的华丽飨宴，在张迷们的眼里，张爱玲代表一种永不落幕的阅读；清明节、端午节和中秋节从2008年开始作为法定假日，折射出传统文化在我们这个时代的逶迤足迹；北京奥运会会徽“中国印·舞动的北京”以中华传统文化符号——印章（肖形印）作为主体，运用了广泛使用的社会诚信表现形式，寓意北京将实现“举办历史上最出色一届奥运会的庄严承诺”；北京奥运会火炬创意灵感来自“渊源共生，和谐共融”的、在中国具有上千年时间跨度的、具有代表性的中国文化“祥云”图案。以上所述的方块字、孔子、儒学、鲁迅、张爱玲、传统节日、中国印、祥云图案等都是内涵丰富的中国文化符号。但由于一个文化群体的符号经常为其他群体所模仿，因此符号是文化的最外层。

2.价值观

所谓文化价值观，是指社会群体在自己长期的社会历史活动中所积淀、形成的具有稳定的、持久的、普遍的对于自我、社会和宇宙的价值观念，是人们对于所评价对象的好与坏，恰当与不恰当的一种根本性的总体看法、态度和标准。从文化价值观的性质上看，价值观是对人的存在和意义的观点，是关于人的存在的本体性的推想和见解。就是说，它所涉及的是人的存在论问题，它所要回答的问题是人在宇宙中的地位和意义是什么的问题。从价值观在文化中的层次看，价值观是文化思想中最一般、最抽象、最根本的层次。人们在社会活动和日常生活中有着各种不同的对于具体事物的价值观点，但最后都可以归结到这个根本的价值观念中来。因此，价值观不仅是文化中的一个要素，而且在文化中居于核心地位。^[31](www.daowen.com)

价值观是决定社会的目标和理想的普遍和抽象的观念，它通常是充满感情的，它为一个人的行为提供正当的理由。价值观是一个文化区别于另外一个文化的最核心内容，它是一个社会集团评价事物的标准。作为文化的价值观涉及领域非常广泛，道德、宗教、艺术、科学、经济、制度、法律、风俗等都存在价值观的问题。价值观的不同构成了文化沟通的最主要障碍，因为符号不同可以解释，语言不通可以翻译，而价值观不同则很难相互理解。

文化能给人的行为提供价值标准，使人在荣辱善恶中有所趋避，使社会气氛与评价对人有所激励、有所塑造、有所制约。所以，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其社会文化贫乏、薄弱、粗俗，其结果不仅人的心灵空虚，生活失意，社会失序，甚至发生混乱。20世纪60年代发生在中华大地上的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至今令人心有余悸！在那个疯狂的年代，知识和文化是一种罪恶，学校停课，工厂停工，良田荒芜，国家经济几乎崩溃，整个社会一片狼藉。沉痛的历史教训使人们警醒。改革开放以来，党和国家特别重视发挥文化的纽带和凝聚作用，引导人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保持社会的稳定和繁荣。

规范是价值观念的具体化，是指在特定情境中应该如何行为的标准，有约定俗成的风俗习惯，也有明文规定的如法律条文、群体组织的规章制度等。各种规范之间互相联系，互相渗透，互为补充，共同调整着人们的各种社会关系。规范规定了人们活动的方向、方法和式样，规定了语言和符号使用的对象和方法。规范是人类为了满足需要而设立或自然形成的，世界各国规矩之多，差距之大，令人茫然。不懂规矩，手足无措。一个不懂宴会礼仪的人参加宴会会感到局促不安，不能顺利地交往；相反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聚会上使用正规宴会的礼仪，就让人觉得装腔作势、可笑。规范是一个群体和社会文化的外部表现，所以了解一个群体和社会的文化，首先是从认识规范开始，进而才能达到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念。^[32]

3.活动

活动是文化的一种表现方式，是文化对人们产生影响的一个条件，是人们文化创造的一种实践、一种展示，也是一种能动过程。固定化的活动本身就成为文化的外壳，与符号、价值观共同作为文化的结构。通过一些文化活动唤起人们共同的文化理念和民族精神等来整合各个方面的、国内国外的社会力量，通过活动将社会所倡导的文化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地宣导、灌输、传递、传播开来，从而逐步形成一种群体意识，拉近人的心理距离，增强人们对某一问题或群体的认同感。

任何民族总会在某些日子或场合里从事一些不平常的活动，这些活动中有一些严格的细节要求，这些活动就是仪式。比如，社火是春节期间在汉族中普遍流行的一种娱乐活动，体现了农耕文化的深厚底蕴，在中国农村具有悠久的历史。从生成意义上来说，社火是一种因自然崇拜产生的近乎宗教仪式的活动，反映了人类对自然的恐惧和膜拜心理。社火作为一种神圣的祭祀仪式活动，充满着一种神秘的色彩，形成了一系列程式化的活动，敲锣打鼓、唱祭祀歌、跳娱神舞等^[33]，在这种表演仪式的背后，反映的是民间社会的伦理观念和精神风貌，通过这一活动的开展，起到了凝聚和团结人的作用，同时也充分展示了文化的价值。

从文化的内在联系来看，作为一个有机体内的各种构成要素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不是单一的存在。一种要素既是文化体系的构成要素，同时又是文化的产物，如节日既是一种风俗，往往又贯穿着宗教信仰、审美意识等内容，同时还具有娱乐、联系群体感情的功能。尽管文化要素之间具有相互之间的一种关联，但整个文化内部的构成也存在着内外不同的层次。每一种文化都有其构成的核心，也有其构成的外层，这种层次的构成是以文化要素的稳定程度及对文化的塑模的意义大小为标志的。^[34]在每一种文化中，最外层一般都是文化的物质方面，而文化构成最核心、最稳定，把文化塑造成一种特定的文化模式的部分往往是文化的精神方面。所以，符号是文化的外在表现，价值观是文化的内在诉求，活动处于文化结构的中层，是文化展示、传播的平台，它要受价值、伦理道德的约束，通过开展特定的活动将这三者统一于无形的文化中，这就是文化核心与文化外层的相互关系。以国旗为例，国旗是国家具有文化政治意义的象征符号。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目中，国旗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神圣。谈到国旗，我们首先想到的是肃然起敬，国旗表达了我们对祖国的热爱、崇敬和认同，对国旗不尊重是对国家的侮辱、对民族的轻视，会受到人们的鄙视和唾弃。这面旗帜，有我们多年艰辛不易的历程，有太多的沉重与血汗，只在重大场合使用:宇航员在太空舱外摇动那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时，人们会自豪会激动，那是代表国家的一种实力与荣誉；奥运会上运动员把国旗披在肩上以示一个国家的强大和民族自豪感；地震后我们降半旗，举国默哀悲悼，那面旗子飘动的是一个民族沉甸甸的情感。通过这些具体升旗或降旗活动，加深了我们对国旗的感情，增强了民族凝聚力、向心力，使全国人民更加坚定地团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