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王光普的民间美术创作的价值和意义

王光普 张永正收集整理的故事集《岐伯周先族在庆阳的传说故事》

1960.3.26《董志塬专号》发表了王光普的宣传画

王光普的民间美术创作，立足于民间美术收藏和研究的基础之上，着眼于民间美术的保护、传承和发展，较多地继承了甘肃陇东民间美术的面貌特征和精神实质，造型朴拙，色彩亮丽，内涵丰富。特别是皮影作品，完全运用传统的甘肃陇东民间技艺，经过多道工序方能完成，做工讲究，效果精美，具有较高的欣赏价值和工艺价值。既保存了传统陇东民间美术作品的造型特征和技艺特征，可称得上是历史的总结和浓缩。

（一）王光普的民间美术创作为民间美术的保存和传承作出了巨大贡献。

民间美术不仅是民间文化的载体和物化形式，也是（或曾是）民众生产生活的重要内容和组成部分。然而随着现代工业文明的迅速发展，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农耕文明为特征的民间美术，正日益失去生存的土壤。著名作家冯骥才在提交给全国政协九届五次会议提案2543号“关于紧急抢救民间文化遗产”的提案中写道：

我国是文化古国与大国。民间文化博大而灿烂，但由于认识上的种种误区及盲点，同时又没有法规保护，尤其在现代大潮中，面临着“摧枯拉朽”般的灾难。无数珍贵民间技艺随着老艺人逝去而销迹；大片大片风格各异的古老民俗及其蕴含其中的历史文化精华正被推土机推倒铲掉；大量民间文化的典型器物流失海外。民间年画、皮影、傩戏、剪纸、传世刺绣、面塑等等经典民间艺术随其生存土壤与环境的破坏而日渐式微。这种情况在甘肃庆阳市也不例外。⁽⁷⁾

在这样的严峻形势下，民间美术的保存与传承就显得尤为重要。1989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25届成员国大会通过了《保护民间创作建议案》，各成员国对保护传统文化和民间文化达成了共识，并制定了传统文化保护的指导原则，其中，“手工艺”就是被保护的内容之一。

王光普在长期深入民众的过程中，与老艺人朝夕相处，对于民间美术品的意义、用途、禁忌、制作过程等都很了解，尤其是他熟练掌握了皮影、面具制作的全套工艺，拥有许多传世底稿，洞悉包括一些“绝招”在内的制作技巧，在制作的过程中，这些民间美术样式和工艺技巧得以重现于世，为我们了解、研究和学习这些古老而又神秘的民间工艺提供了宝贵的资料，也为民间美术的保存和传承作出了巨大贡献。

（二）王光普的民间美术创作为民间美术的开发与创新作出了巨大贡献。

由于民众价值观念、信仰观念、思维方式、审美观念，以及传统生活方式、文化与自然生态之间关系等的改变，或者说传统民间文化生态环境的改变，民间艺术的生存延续必然受到影响和冲击……对民间文化艺术的记录、收集和抢救是一种被动的保护，同时也是急迫、有效、势在必行的。然而，如果能为民间艺术培育一个良好的文化生态环境，对民间艺术进行合理、有效的开发利用，仍不失是对民间艺术积极、主动的有效保护，它具体体现在民间艺术生存方式与空间的文化实践活动中，生存的道路也是丰富多样、立体交叉的，成功的经验也是可以借鉴的。⁽⁸⁾

作为民间美术的收藏和研究者，王光普对民间美术的现状和前景有着深入的思考。若能使民间美术在现代人的生活中找到合适的位置，无疑会对保护和开发民间艺术起到积极作用。然而，如果完全改变了民间艺术的存在方式和意义，也就等于抛弃了与之相关联的文化传统，怎样选择切入点是个难题和关键。王光普在民间美术创作，特别是皮影创作中，对这一问题进行了探索和尝试。

我们可以通过王光普的皮影创作来对他的思考进行分析。王光普在“皮影三国”的创作中，将用作表演的影人转换成为可供悬挂和欣赏的对象，从而使皮影以艺术的形式走进了现代人的生活。

其实，在很早以前，“悬挂”就是皮影在民间的另外一种使用方式，王光普在《北豳神怪皮影》一书中多次提到了这一习俗。他在介绍远古神话传说类皮影“天宫诸神图”时说：“天宫诸神图，又名天神降福。是表现天宫天帝率领诸神和神兽从天宫降到人间，为民众除妖添福的壮观场面。旧时演传统神戏时，将它悬挂在影戏台口醒目处，以祈求福从天降。”⁽⁹⁾在介绍“马猴”皮影时，王光普写道：“马猴，又名孰湖。在陇东地区人们过去生下男孩时，在孩子生下来的第三天或满月那天，邻居和亲戚们都要来祝贺道喜，主人家常常要演喜得贵子的皮影戏，悬挂皮影马猴，含义喜抱举人。”⁽¹⁰⁾(www.daowen.com)

虽然悬挂皮影的民间习俗古已有之，但其意义与王光普的悬挂式皮影并不完全相同。传统的皮影被视作是神的化身，悬挂皮影的目的是驱邪求吉，沟通人神；王光普制作的皮影悬挂在现代人的活动场所，主要是作为一种艺术，一种中国文化而存在，带给人们美的享受。王光普的皮影作品的创作思路，一方面是突出皮影的审美特征，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皮影能“驱邪祈福”的传统实用功能，将悬挂皮影与当今民众希望生活平安幸福、事业蒸蒸日上的美好祈愿结合起来，使皮影从传统民族文化的角度和集体无意识的层面走入现代人的生活。

王光普以复原创作的方式实现了对甘肃民间美术的挖掘和保护，他所做的尝试为民间美术的开发和创新打开了新的思路。

【注释】

(1)A王光普.陇东民间剪纸赏析[N]. 陇东报, 1997.6.28

(2)B王光普.陇东民俗剪纸 [M]. 沈阳：辽宁美术出版社.1987:14

(3)A王辅民. 王光普和他的皮影造型艺术 [J].甘肃画报.1999.（2）：38

(4)B霍克国际艺术珍藏馆 “皮影三国”宣传册

(5)A吕胜中.造型原本讲卷[M].北京：三联书店.2002:163

(6)A参见王光普. 梁山脸谱有味道[J]. 收藏界.2003.(10):54

(7)A康秀林.环县道情皮影志[M].兰州：甘肃文化出版社,2006:325

(8)B唐家路.民间艺术的文化生态论[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6: 219

(9)A王光普.张莉.北豳神怪皮影 [M]. 兰州：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2002:7/12

(10)B王光普.张莉.北豳神怪皮影 [M]. 兰州：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2002: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