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何谓“中国基督教乡村建设”

中国乡村改造运动的前锋，民众解放运动的首创者，不是他自己（指晏阳初——引者）和他的同工，也不是一般所谓主持新文化运动的领袖，那些真正开始把自由的种子散布在中国的民间，把一般民众的痛苦引为自己的责任，从而为他们效劳奔走为他们找出路的，乃是那一班筚路蓝缕，开创基督教道的初期宣教士。⁽¹⁾

这是1933年中华全国基督教协进会干事孙恩三笔录的一段晏阳初的演讲。这年4月7—20日，协进会在以乡村建设闻名中外的定县召开了基督教乡村建设讨论会，主题为“基督教对乡村建设应当有何贡献”，共有十四个省份、十八个教会团体的一百八十六名代表与会。晏阳初为教会代表共作了三次演讲，勉励教会追随前辈，为中国的乡村建设作出自己的贡献。孙恩三认为晏阳初的论调并非是“一种口头的恭维，一种场面上的应酬，乃是一种真切的信念的流露”。⁽²⁾

乡村建设在20世纪30年代可谓“轰轰烈烈”，乃至被称为一场“运动”。据当时统计，约有七百个公私团体致力于乡村工作，建立的各种实验区多达一千余处，可谓盛极一时。最著名的莫过于晏阳初所领导的河北定县平民教育促进会（简称“平教会”），梁仲华、梁漱溟领导的山东邹平乡村建设研究院，江苏无锡省立民众教育院，中华职业教育改进社在徐公桥一带的乡村实验以及陶行知的南京晓庄师范学校等等。在乡村建设运动史上，有许多领袖人物及其乡村建设活动都与基督教关系密切，如晏阳初、陶行知、许仕廉以及平教会其他领袖如傅葆琛、李景汉、陈志潜、谢扶雅等都是知名的基督徒。平教会的工作更是源于晏阳初1920年从欧洲回国时在全国基督教青年会创办的平民教育科。如晏阳初所言，基督教是中国近代乡村建设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但到目前已出版的有关乡村建设的研究论著，却很少提及基督教的角色。⁽³⁾(www.daowen.com)

本书即以“基督教乡村建设”为研究对象，试图对基督教与近代乡村运动之间的关系以及基督教所从事的乡村建设活动进行全面、系统的研究。这里提到的“基督教”，专指新教（更正教），不包括天主教和东正教。天主教比新教更重视在乡村的工作，但其重点更多地放在传教和“引人归主”方面，而对乡村服务和乡村建设工作则兴趣不大。在目前所见资料中，很少看到关于天主教乡村工作方面的报道。因此，本书把研究对象集中在新教方面，包括基督教会及其团体（如男女青年会、教会大中学校、神学院等）所兴办的乡村建设活动。

晏阳初、陶行知、徐士廉等一大批从事乡村建设的领袖和骨干，尽管他们都是热忱的基督徒，以“宗教家的精神”去服务社会，⁽⁴⁾但他们的工作无论从理念到实践，无论直接还是间接地，并没有传播基督福音和建设教会的意图。也有部分传教士在非基督教性的机构如华洋义赈会等从事乡村建设的工作，这些都不属于本书研究的“基督教乡村建设”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