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古城墙历史考述与调查

酒泉市文物管理局　杨永生　郭辉军

酒泉开置设郡在《重修肃州新志》中云：武帝元狩二年，开置酒泉郡。关于河西四郡的设置时间，《史记》和《汉书》中的说法不一，尚无定论。有史学专家考证大量史籍得出“四郡之中酒泉最先置，威武最后，张掖、敦煌武纪可从”的结论。史籍中酒泉设郡的具体时间，还有元狩二年（前121年）说、元鼎二年（前115年）说，元鼎三年（前114年）说，元鼎六年（前111年）说，元封三年（前108年）说、太初元年（前104年）说，迄今没有定论，还有待考证。现在对酒泉设郡的时间，普遍采用的说法是《肃州新志》建置沿革中的时间，即元狩二年（前121年）。

一、酒泉历史沿革

在公元前121年，西汉王朝设立酒泉郡开始，酒泉就成了一个固定的地理实体名称，至今已有2100多年历史。酒泉县与酒泉郡同时建于公元前121年，当时不称酒泉县，而称禄福县，为酒泉郡驻地。西汉末年，王莽代汉建立新朝，改禄福县为显德县，东汉建武元年（25年）又改为禄福县，直至西晋初。西晋惠帝元康五年（295年）又改禄福县为福禄县，仍隶酒泉郡。隋文帝仁寿二年（602年）改置肃州，福禄县属之，历史上将酒泉改称肃州就是由此开始的。大业元年（605年）罢肃州，称福禄县。隋恭帝义宁元年（617年）改福禄县为酒泉县，酒泉县始名。唐朝建立后，置州废郡，酒泉又改名为肃州。

安史之乱后，唐王朝国力日渐衰弱，吐蕃乘机蚕食河西，至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肃州陷于吐蕃。唐宣宗大中二年（848年），因吐蕃内乱，沙州（今敦煌）人张议潮起义，收复河西肃州、瓜州、沙州、甘州等11州地，唐王朝在河西置归义军，张议潮为节度使。905年，张议潮之孙张承奉自称白衣天子，建立“西汉金山国”，亦称“西汉敦煌国”。914年，张承奉死后，曹议金取代张氏，与在河西的回鹘政权友好相处。

唐末五代（907—960年）酒泉属回鹘，皆称肃州。宋代属西夏，改肃州为蕃和郡，属黑水镇燕军司，历时191年。元代为肃州路（1270年），设总督府，无县置，隶属甘肃行中书省。明代设肃州卫（1394年），军政合治，无县置，隶属陕西行都司。清初沿用明制。雍正二年（1724年）改为肃州，属甘州府；雍正七年（1726年）又改为肃州直隶州，直隶甘肃行省布政使。民国二年（1913年）改为酒泉县，隶属第七区行政督查专员公署。

1949年酒泉解放，10月1日成立酒泉县人民政府，属酒泉专区，1956年属张掖专区。1959年1月1日起，酒泉、金塔两县合并建立酒泉市（地级），属甘肃省。1961年秋季撤市，恢复酒泉县制，仍属酒泉专区。1985年改设酒泉市，隶属酒泉专区。2002年7月改酒泉市为肃州区，酒泉行政公署改为地级酒泉市。

二、酒泉古城营建历史考述与调查

酒泉古城在西汉建郡立县时称禄福县城。元鼎二年至六年（前115年—前111年）始筑城障，设酒泉郡，立禄福县，称禄福城，为酒泉郡及禄福县治所。据《十三州志》记载：东汉建康元年（144年）四月禄福城被地震震毁。西晋改禄福县为福禄县（295年）。《西河旧事》中载：“福禄城，谢艾所筑”。东晋穆帝永和二年（346年），前凉张重华封谢艾为福禄伯，任酒泉太守。谢艾在福禄城废墟上重修福禄城，当时重修的酒泉城，东西宽约630米，南北长950米，面积0.6平方公里。只有今鼓楼以西的部分，只开东门（即今鼓楼）和南门（今酒泉军分区院内南侧的残门为其旧址），西北无城门，城垣全为夯土版筑。城内主要为民舍、官衙、府第及庙宇等建筑。

东晋义熙元年、西凉建初元年（405年），西凉王李暠迁都酒泉，修酒泉宫，造恭德殿。至宋武帝永初元年（420年），15年间，对酒泉城进行较大规模的修葺。明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由指挥佥事裴成，展筑今鼓楼以东半城四里八十步（2048米）。增筑后酒泉新旧城周围共八里三分（3840米），墙高三丈五尺（11.2米），厚一丈（3.2米）。新筑东、南、北三座城门及月城三座。至此，旧城的东城门楼（原名谯楼，现鼓楼）展筑后处于城中央，而旧城南门则筑入墙垣。成化二年（1466年）巡抚徐廷璋又增筑东关厢土城。东西二里（960米），南北一里五十步（560米）。开南、东、北三哨门。加旧城共十里七分（4800米）。明正德十三年（1513年）兵备陈九畴于东北、东南二隅各增筑敌楼，又于四面筑地敌台50座。嘉靖九年（1530年）副总兵周尚文重建东城门楼。万历二年（1574年）兵备孙坤、参将姜显宗奏文题准砖包肃州大城，东西405丈，南北288丈。墙外口、楼台、门洞共用砖三百八十一万三千，用石灰一万三千八十石。万历三年起，历时四年完工。

明永乐十七年（1413年），西亚哈烈国国王沙哈鲁路过肃州，在其游记《沙哈鲁遣使中国记》中这样描述肃州城：“肃州城市极大，城墙为四方形，有坚固炮台……“肃州城有四门，每面有一门在中央（即今鼓楼四洞），东、西、南、北各相对峙，街市皆矢直，自此门可望他门，似若相近，然自城市中央至各门之路程，实甚远也。”肃州城的宏大、坚固有此可见一斑。

清雍正七年（1729年）整修城楼，砖包鼓楼台基。同治四年（1865年）回民马文禄举兵占据酒泉，至同治十二年（1873年）九月左宗棠克复肃州城。在9年的时间里，连年战乱，使得坚固的砖包肃州大城惨遭破坏，到光绪年间复加整修。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甘肃至新疆公路通车，拆迁玉皇阁，始增开西城门。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4月21日，东哨门城门楼被大风吹倒。

酒泉古城从汉武帝建郡，前凉谢艾筑城，西凉李暠建都，历朝历代对酒泉城均进行不同程度的修复和重建。在明代对酒泉城进行了较大规模的扩建，砖包大城，这是酒泉城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扩建更新，对酒泉古城的历史延续和保护，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据美国人J.M.韦勒著，赵辛而翻译的《戈壁驼队》一书记载：“肃州，1937年9月19日，肃州的城墙全是用砖修筑的，又完整，又雄伟。”

黑龙江大学教授、中国资深翻译家、中国加拿大研究会副秘书长，现年86岁的赵辛而先生讲述：“1944年11月，年仅19岁的他离开酒泉，当时酒泉城墙都是砖包的，城墙完整，部队巡逻时，骑马在城墙上来回巡查，并排可以容纳4匹马。”2003年，赵辛而教授与酒泉文史学者郭大民先生通电话时询问酒泉城现状。当他听到酒泉古城早已拆除殆尽时，老先生泣声说：“真让人心疼啊！酒泉古城如果能保存到现在，那将是酒泉人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啊！”

1952年，为建设机关办公场所和城市扩建需要，酒泉县委、县政府决定拆除原城墙上的城砖，用于城市建设。1998年兰州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酒泉市志》（县级酒泉市）也作了记载：“1952年开始整修城市道路，用砾石铺筑4条大街，用城砖铺4条大街人行道。”

经历过酒泉解放时期的多位老人讲述：“酒泉古城墙在民国时期，都是用大青砖包出来的，国民党部队并排骑着四匹马，在城墙上巡城。1952年，酒泉县开始修建新政府办公场所和新城建设，当时缺少建筑材料，就逐步拆除了酒泉城墙上的大青砖。酒泉城附近有30多个堡，一个堡一处庙宇群，庙上有很多木料。政府那时候开始拆庙取木料。”再后来，酒泉古城就剩下土城墙，但就是这土城墙，也在城市的快速发展中逐步拆除消失。到2000年，只剩下古城西南角，这段土城墙东西约400米，南北100多米。2000年4月，酒泉军分区为了开发房地产，将剩下的东西400多米的土城墙，按照绿化用土卖给私人拆除。只保留下南北方向段的100多米。(www.daowen.com)

酒泉军分区院内保留下的酒泉古城墙遗址，长144米，残高5～15米，夯土层厚约10厘米。残墙延伸至现西关十字与鼓楼垂直相距900多米。南城门与现在西大街相距300多米。与史料记载的汉代酒泉城的长宽尺寸基本吻合。在距离鼓楼约100米处修建原行署办公大楼和修建大明步行街的时候，都发现了汉代墓葬。经过肃州区博物馆的抢救性发掘，出土了铜器、陶器。2010年，在鼓楼东北约100米处的旧城改造开发中也发现了墓葬，在抢救性发掘中出土了铜器和陶器，这些器物证明这些墓葬都是汉代的。在现存的酒泉古城残墙西南200多米处，也发现了汉代墓葬。在肃州区西关十字北约300处，在2002年也发现了汉代墓葬。在鼓楼以东还有省保文物单位东关外汉墓群，发现的墓葬基本分布在肃州城区附近。这些墓葬的发现，为史书中记载的汉代酒泉城的位置提供了有力的佐证。同时，也证明了现在残留在酒泉军分区院内的土城墙遗址，就是酒泉古城西南角的墙体。经过2000多年的风雨，酒泉古城仅遗留下了现在的这段残墙。

《肃镇华夷志》中记载，明代砖包酒泉古城用砖三百八十一万三千。现在保留的明代墙砖长42公分，宽22公分，厚7公分。按照砖的规格尺寸和史籍记载的肃州城的周长，墙体的高、宽进行简单计算，这些砖包砌酒泉大城是足够的。

通过整理史料记载和一部分酒泉城老人的口述记录，证明了现在酒泉军分区院内残留的城墙，就是酒泉古城的墙体；在解放前酒泉古城是完整的砖包城。

酒泉古城墙遗址是酒泉城在历史上的固定城市坐标，也是古都风貌区的界定标志。在历史岁月中，酒泉古城墙为抵御外族侵略、稳固边疆、迁民实边都发挥了重要作用。酒泉古城墙遗址真实记载了酒泉古城城市规划形制的演变过程，反映了各个时期城垣建造技术的发展状况和建筑材料运用情况，对于研究我国封建社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相互作用具有重要价值。

三、酒泉古城墙遗址维修加固保护建议

酒泉古城墙遗址是酒泉历史发展中不可替代的城市生命记忆。保留至今的西南残垣144米墙体和一座福禄城门，成为酒泉城市变迁和发展的历史见证。它传递了酒泉一代代人的精神追求、文化态度和历史意识，证明了酒泉在我国军事、经济、对外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角色，见证了古丝绸之路往日的辉煌。酒泉古城墙遗址现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已申报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国内城市在古城墙遗址的保护维修和修复上，成功的范案有：广东省肇庆古城墙采用现代施工手段，对墙体裂缝进行处理，加固墙体基础，拆砌、补砌局部鼓胀，新砌的外墙与内层采用灌注白灰沙浆的办法拉结，反复试验烧造了仿制墙砖，在古建专家指导下精心实施了维修工程。湖北省荆州古城墙是我国保存最完整的古城墙之一，现存古城墙建于明代，是一座砖城墙与土城垣相依环抱的古城墙，实行了依制复原的维修方式。河南省开封古城墙是我国现存仅次于南京古城墙的第二大古代城垣建筑，采取外砖墙砌筑与内土层护坡加固相结合的保护维修。湖北省襄阳古城墙主要实施对坍塌墙体和豁口处进行恢复、内外墙护坡加固、恢复垛堞、铺设游路等工程。江苏省苏州古城墙采取保留城墙原形制、原结构进行维修和修复，本体保护保持文物价值的真实性，维修设计方案突出苏州符号和苏州文化元素。南京、西安、北京、平遥等古城，不但得到科学修复和加固，还通过地方立法，对历史古城进行科学保护。

酒泉古城墙遗址保护，要坚持“保护优先，开发适度，修旧如旧，不改变历史原貌”的原则，保护好古城墙遗址所具有的历史真实性和可读性，维修加固后的可识别性和文化传承性。应委托有文物保护资质的设计单位，认真编制《酒泉古城墙遗址保护方案》以及《酒泉古城墙遗址保护施工方案》，科学论证，严谨缜密地实施保护维修工程。

酒泉古城墙遗址的保护目标是：对濒临毁坏的墙体进行抢救性保护，按照不改变古城墙历史原貌、修旧如旧的原则，对古城墙本体进行加固，然后在墙体外部砌筑城砖，恢复古酒泉砖包城的历史原貌。

酒泉古城墙遗址的景观保护目标是：整治古城墙遗址周围环境，拆除周围凌乱建筑，在古城墙遗址西侧建设小型历史文化广场，广场环境建设与古城墙遗址本体自然景观相和谐，扩大文化遗址展示范围，丰富酒泉城市的历史文化内涵。

借鉴国内城市古城墙维修加固的成功范例，对酒泉古城墙遗址实施保护加固，要做好现存土城墙本体的加固维修，主要是处理危险块体，加固墙基坡脚，裂缝注浆加固、酥碱防治，表面风化处理、城墙基础防护加固等。然后，按照明代砖砌墙体的建筑工艺，把现存的墙体用青砖包砌，恢复酒泉砖包大城的宏伟气势。用砖包砌酒泉古城墙，可有效防止对墙体的风蚀和雨淋，也消除了墙体塌陷的隐患，包砌中还要做好通风设计。在砖包古墙体中，可在墙体顶部、墙体两端墙根留出一部分土墙体，用钢化玻璃封闭，使市民和游客在参观过程中能直观看到夯土建筑的历史原貌，也与砖包墙体形成鲜明对比，在对比中感受酒泉古城历史发展的沧桑和辉煌。

参考文献

1.高启安，邰惠莉点校.肃镇华夷志校注［M］.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2006.

2.吴生贵等校注.肃州新志校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6.

3.吴生贵等校注.重修肃州新志校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8.

（原文刊载《丝绸之路》2012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