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概念、争论和主要文献

所谓的“自由意志论”（the free will theory），是从奥古斯丁的一个重要观点演绎出来的。如前所述，在说明罪恶现象的成因时，奥古斯丁强调，恶来自人类的堕落，而人类之所以走向了堕落和罪恶，就是因为人是有自由意志的。这个观点对后来的罪恶问题研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以致成为诸多神正论派别纷纷发掘、争相阐释的共同思想资源。

因而，自由意志论并非特指某一种神正论观点，而是一条被大多数神正论者所追随并不断推进的辩护思路。在此专辟一节加以讨论，可使我们走进晚近争论的学术背景，尤其是为评述当代最有影响的几种神正论观点打下基础。

一般来说，自由意志论的辩护思路可概述如下：上帝所创造的人是有自由意志的，自由意志是人之为人的基本特征；就人类道德行为而言，自由意志不仅意味着“自由选择”，同时意味着“自我负责”，而真正意义上的道德行为自由，既可使人作出正确的选择，也能导致错误的选择，问题就在于，作为“有限的存在者”，人的道德行为选择不可能一贯或全都正确；因此，人理应对自己的错误选择及其恶果负责。

在晚近的宗教哲学研究里，自由意志论可看做整个罪恶问题的争论焦点。这方面的争论曾在20世纪中后期的英美宗教哲学界掀起一阵高潮，从而把罪恶问题研究推向了一个新阶段，其大致情况和主要文献如下：(www.daowen.com)

1955年春，国际著名的哲学杂志《心灵》（Mind）上发表了牛津大学哲学教授麦凯（John L.Mackie）的一篇力作，题为《罪恶与全能》（Evil and Omnipotence），该文通过严谨的哲学分析，对诸种传统的神正论观念、特别是自由意志论提出了严厉的质疑。时隔不久，当代著名的宗教哲学家、英国基利大学哲学教授弗卢也发表了一篇很有分量的论文，《神的全能与人的自由》（Divine Omnipotence and Human Freedom），进一步挑明了自由意志论的逻辑破绽。1960年，《哲学季刊》（The Philosophical Quarterly）上发表了另一篇反驳自由意志论的重量级文章，这就是麦克洛斯基（H.J．McCloshey）写的《上帝与罪恶》（God and Evil）。

于是，由上述三位哲学家牵头，形成了阵容强大的自由意志论批判派。随后出面应战的维护派，则由名气更大的宗教哲学家N．斯马特、普兰丁格^[14]等挂帅。这两派学者先在英文杂志《哲学》（Philosophy）上交锋，以致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自由意志论之争”，在这期间双方都有重要的专著出版。下面，接着简介这一段的论争和文献情况。

1961年春，斯马特在《哲学》上发表了《全能、罪恶与超人》（Omnipotence，Evil，and Superman）一文，尖锐地反驳了麦凯、弗卢等人的观点。来年春，弗卢和麦凯相继给该杂志撰文，针锋相对地回应了斯马特的批评，麦凯的文章题为《有神论与乌托邦》（Theism and Utopia）。1973年，弗卢又在《哲学》上发表了《调和论、自由意志和上帝》（Meditativism，Free Will and God）一文。1974年，普兰丁格两本专著同时出版，一本名为《必然的本质》（The Nature of Necessity，Oxford，Eng．：Clarendon Press），书中的第九章详细论证了自由意志论，对反对派的观点进行了全面批评；另一本题为《上帝、自由与罪恶》（God，Freedom and Evil，New York：Harper＆Row；reprint ed.，Grand Rapids，Mich.：William B.Eerdmans，1977），该书的论述相对通俗一些。1982年，即麦凯去世后一年，他的专著《有神论的奇迹》（The Miracle of Theism，Oxford，Eng．：Oxford Univ.Press）出版，该书的标题暗含讽刺性，让内行一看便会想起休谟的诙谐说法：任何不含奇迹的东西，都不会令人相信。^[15]

下面，我们就从争论双方各选一位代表人物，通过评述他们的主要观点来大致了解这场争论的内容、实质及其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