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系辞上》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太极”一词的最初出处。据称，太极乃是关于世界万物的最初本原，被称为“中华第一图”。以下分五个方面谈谈太极。

一、太极简介

这里说的“太极”，是一个中国古代的哲学名词，另有“太极图”一说，很晚。现存文献中最早一张太极图出自南宋张行成的《翼玄》一书。大体是述“十翼”之玄妙。

《十三经辞典》周易卷这样描述太极和太极图：“太就是初始、无上的意思；极有极限、标准之义。太极图描述的是事物存在与运动的机理，它以旋转作为事物运动的形式，以圆融作为事物运动的品质。太极图阐述了宇宙的至极之理。太极图中的黑白二色，代表世界是由阴阳两方面构成的，也可以代指天和地；黑白两方的界限，也就是中间S型曲线，是划分、联系天地阴阳的中介，可以代指人；白的一半中的黑点，表示阳中有阴，黑的一半中的白点，表示阴中有阳。因此，太极图其实包含了三个层面，即阴、阳和阴阳的中介，这也就是所谓的太极图涵三为一。”小等圆，大小三圆的圆心上下一线。上圆圆心处涂黑点，下圆圆心处涂白点。下圆除白点外，其圆内及右涂黑，此即为阴阳鱼太极图。

图一

二、太极本义

据称，太极乃是物质实体又作精神实体。三国魏玄学家王弼，以“无”为宇宙万物的本体。王弼曰：“夫有必始于无，故太极生两仪也。太极者，无称之称，不可得而名，取有之所极，况之太极者也。”唐孔颖达曰：“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故老子云：道生一。即此太极是也。”我认为，不论太极是精神的实体还是物质的实体，阴阳鱼太极图都与精神、物质无关，且失太极的本义。太极即谓天地未分之前，且元气混而为一，何来阴、阳，天、地。而人之生，在天、地生成之后，即其时未分天、地，而人之何有？精神又何有？

宋周敦颐为北宋理学的奠基者，其弟子有“如坐春风”之喻。比其小十五岁的程颐，人称“伊川先生”，受其影响，治《易》几十年，著《周易程氏传》，书中称：周氏太极图曰：“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在周氏的这段话里，他将老子的“无极”和《易传》里的“太极”等同起来。这是《易》的宇宙形成论，这种形成论与道家的宇宙形成论何其相似。道家的宇宙形成过程是：“宇宙形成的过程，最初是道，道产生混沌元素，混沌元素产生天地，天地产生阴气、阳气、和气，阴气、阳气、和气产生万物，三气的变化成为四时。”那么“无极”和“太极”，哪一个较早呢？郭沫若在《周易之制作时代》一文中认为，《系辞》是荀子的门徒在秦统治时期所制。李镜池在《周易探源》中认为《系辞》的写作年代当在史迁之后，昭宣之间。多数学者认为《易大传》成书于战国时代。无论如何，《系辞》中所说的“太极”都在道家“无极”之后。这么说来，“太极”本不是《周易》的宝典，而是撷取于道家。南宋朱熹拾起周敦颐文中的“无极而太极”之语，提出了“无极而太极”的命题，发展了二程关于“理、气”的学说，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客观唯心主义的理学体系，世称程朱学派。

程颐兄弟为北宋权威学者。那么，其所言都尽有理吗？举一个例子，程氏《遗书》曰：用兔即可以作八卦。他说兔有尾有血有脂，是阴物，因为其尾太短；而雉为阳物，因为其尾长而有彩纹。此何以见得呢？程氏说，如今行车者都多植雉尾于车上，以候雨晴。若雨欲来，则垂尾于下；若雨初晴，又将尾直上。于是，雉尾的垂下和直上，便是山雨的晴雨计。也许程圣人此论极为有理，但我却认为此说毫无根据。

图二

三、太极图的种类

太极图有许多种，阴阳鱼图仅为其中的一种，图二的古太极图就是又一种。据载，太极图有周敦颐太极图、阴阳鱼图、古太极图、来知德太极图、端木国瑚太极图等。其中“阴阳鱼图”原名为“天地自然之图”，也叫先天太极图。“古太极图”始见于明末赵仲权《道学正宗》一书，是在“天地自然之图”外配以八卦符号。至今唯有此二图最为常见。此外，据载还有一个早于张行成的郑东卿和一个晚于张行成的罗愿也作过阴阳鱼图。现存文献中最早的一张太极图出自南宋张行成的《翼玄》。

既然郑东卿早于张行成，那么阴阳鱼图到底是谁作的呢？(www.daowen.com)

四、太极图的传承

阴阳鱼图，据说来自“龙马负之出于荥河”。这个说法出自明初赵谦的《六书本义》，该书云：“天地自然之图，伏羲氏龙马负之出于荥河，八卦所由以画也。世传蔡季通得于蜀隐者，秘而不传。赵氏得之于陈伯敷氏，熟玩之有太极含阴阳，阴阳含八卦之妙。自明洪武以后，此图遂盛传于世。”“天地自然之图”就是阴阳鱼图。可见在明初之前，就没有人见到过阴阳鱼，何谈传承。关于赵谦之学，学界历来毁誉不一，阴阳鱼之说是否妥当？生于清末同治八年（1869）的杭辛斋说：“朱子发云：陈抟以《先天图》授种放，三传而至邵雍。则康节之学，实出自于希夷。”文中“康节”乃邵雍之谥号，为宋哲宗所赐。“希夷”即陈抟的赐号。“朱子发”即朱震^[1]。按杭氏所引朱氏文，《先天图》乃华山道士陈抟老祖所制。如此说，则《先天图》自陈抟至明初五百年间不名于世，则《易》何以传？又据黄宗羲《易学象数论》卷一，知陈抟传《先天图》于种放，种放传李溉，李溉传许坚，许坚传范谔昌，范谔昌传刘牧，刘牧于是著《易数钩隐图》。这又是一说，至于三传一事，指陈抟传种放，种放传穆修传李之才，李之才传邵雍。邵雍据该图著《皇极经世》。周敦颐又据穆修所传之太极图而著《太极图说》。周敦颐之太极图既来自穆修，那么周氏的太极图是自创，还是承之陈抟一系呢？

太极图的传承问题，没有确论，只能是个迷。

五、太极图的创作

太极图的作法之一，被称为“八卦相连”法。这种作法是将伏羲八卦（图三右图）的卦象依其所在的方位，置于一个三重同心圆中，且初爻在外，于是得到图三中左图的形式，再以曲线改画而成图三右图中的阴阳鱼。此前须将同心圆用四条直线八分之，如图三。如此，则阴阳鱼图直接依八卦而来，自是各区与卦象之间相互对应，顺理成章，圆融无碍。从图三看，白鱼之黑眼正是坎卦的上爻，黑鱼的白眼正是离卦的上爻。按此法，则图三之右图乃“古太极图”立现矣。

清代张惠言^[2]在其著作《易图条辨》中，就阴阳鱼图说：“为此图者，盖由朱子发《纳甲之图》，用周元公《太极》之法，圆而入之。”这就是图四中阴阳鱼图依次的生成过程。周元公，即周敦颐。

从阴阳鱼图的生成过程来看，所谓的太极图，只不过是八卦的一种排列法而已。

八卦相连法产生太极图
图三

图四

【注释】

[1]朱震，字子发，生于两宋之际，理学家。世称“汉上先生”。

[2]张惠言（1761—1802），清代词人，嘉庆四年（1799）进士，“少受《易》，即通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