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知识分子?人文社科领域历来有各种各样的定义。爱德华·希尔斯(E.Shils)将知识分子视为每个社会中频繁地运用一般抽象符号去表达对人、社会、自然和宇宙的理解的那部分人。现代社会中的知识分子是指作为一种社会职业和基本生活类型的观念的创造者和阐释者,他们最明显的特征是曼海姆(K.Mannheim)所谓的“相对自由飘游”(relatively free-floating)的禀性,以古尔德纳(A.Gouldner)所谓的“批判性话语文化”(culture of critical discourse)而使自己与其他社会群体或阶层区分开来^[48]。本书借用Herb Kohl对知识分子的定义：“知识分子在他自身的活动领域中,用深厚渊博的知识来认识世界,同时他以自身的经验来发展理论并持续不断地质疑与修正；作为知识分子,他具有挑战权威的勇气,并依据自身的反省判断来行动。”^[49]在研究者看来,知识分子是一个社会团体,为了批判、思考以及创造人类文明而存在。根据知识分子的角色内涵,批判教育学^[50]的代表吉鲁把知识分子分成四种类型：

1.批判型知识分子(critical intellectuals)

这类知识分子不认为自己属于任何特定的社会团体或呈现政治性的社会功能。他们声明建立的批判功能,只是作为他们专业地位和知识分子义务的一部分,他们摆出非政治性的姿态,在社会中自由游走(freefloating)。他们也批判社会的不公不义,但他们拒绝联合他人进行抗争,没有将批判转化为真实的社会行动。

2.适应型知识分子(accommodating intellectuals)

这类知识分子总以为自己是自由社会的中立者,他们远离各种政治、经济纷争,然而他们早就成为社会那些未经批判的观念与社会现实间的中介者,最后他们往往不自觉地成为现实情况的支持者,他们经常扮演的是投机者的角色。许多时候,他们还以专业精神、科学客观来界定自身。

3.霸权型知识分子(hegemonic intellectuals)(www.daowen.com)

这类知识分子头戴各种“学术光环”或伪装在“客观主义”之下,以知识的领导者和道德的仲裁者的面貌出现,他们关心的不是社会正义与人类解放的目标,而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和利益服务于支配集团,他们遗忘了知识分子“忘我”与“殉道”的精神,沉溺于“物欲”,屈从于“权势”。

4.转化型知识分子(transformative intellectuals)

这类知识分子的特征是能够进行真正的公共思考、价值判断与社会行动。他们将理念与行动结合起来,开拓自由、解放、正义的可能性,他们不仅强调行动与创造的潜力,而且在公平、正义、自由的议题上不断进行对话与反省,并为实现美好的未来而持续不断地奋斗。

上述可知,批判型知识分子虽然对诸如霸权、压迫有所批判,但他们没有积极的社会行动；适应型知识分子想消极地从各种纷争中脱身,但他们没有自己的声音,他们见风使舵最后仍成为支配集团的共犯；霸权型知识分子从支配集团中获取利益,为他们摇旗呐喊。转化型知识分子则是引导价值观念,转化社会结构,建构社会理想的知识分子,他们担当着现存社会的道德规范、意义模式、生活方式等的反思与批判、阐释与建构的使命^[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