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志于道”？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公冶长》）颜渊、子路站在孔子身旁，孔子提议大家谈谈自己的志向。子路重友，就是没钱，说：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让朋友来分享我的车子、马匹、衣物、锦袍，用坏了都毫不可惜。颜渊重修养，说：我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够达到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宣扬自己的功劳。孔子胸怀天下，说：我希望的是，老人安度晚年，朋友互相信任，少年得到关怀。

师生三人的志向都具有明确的意义，子路心系朋友，颜渊心系修身，孔子心系大众，这个意义就是志向所依恃的“道”。

还有一次，师生又谈起志向，比上次多了一个子贡。那是在野外，他们登上高山，举目远望，风起云涌。

子路豪情万丈，说：我希望能够统领手持月亮般白色箭羽、太阳般红色箭羽的战士，出现在钟鼓之声响彻天空、旌旗翻飞覆盖大地的战场上。我命令全军向敌人大举进攻，夺取千里土地，这样的壮举只有我子路能够担当！他骄傲地望了子贡和颜回一眼，补充道：到时候请两位同学做我的副官。孔子赞道：真是勇士啊！多么激昂的场面！

子贡心潮澎湃，说：齐国和楚国这两个大国即将决战于莽莽苍苍的大地上，两军相对，旌旗相望，尘埃相接，战争一触即发。关键时刻，我头戴白冠身着白衣，乘一辆车，在凶光闪耀的锋利兵刃中奔走于双方，化解两国纠纷。这样的善举只有我子贡能够做到！他骄傲地望了子路和颜回一眼，补充道：到时候请两位同学做我的助手。孔子赞道：真是辩士啊！多么神奇的场面！(www.daowen.com)

（汉画像砖）战场

轮到颜回了，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孔子问：你为何不谈自己的志向？颜回答：文的和武的这两个方面已经让两位同学说尽了，我哪里敢再掺和呢？孔子望了他片刻，说：我看你是不愿意走他们的道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颜回说：我与两位同学的志向不同。我希望遇到英明的君主而辅佐他，不去加高加厚城墙，不去加宽加深护城河，化剑为犁，使天下千秋万代永无战争。他平静地望了子路和子贡一眼，补充道：那时候，还用得着子路慷慨激昂地奔赴战场，子贡风尘仆仆地周旋于双方吗？孔子赞道：真是贤士啊！多么美好的场面。

学生想听听老师的志向。

孔子说：颜回的志向就是我的志向。到时候，我将背上行李，去做颜回的家臣。（《孔子集句·卷九·论人》）

两次谈志向，在孔子那里，一次是心系天下百姓，一次是心系天下和平。孔子志向以之为轴心的那个道，用《论语》中他的话来概括，就是仁，所谓“志于仁”（《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