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韵调分析法，就是把单音节字，以声母、韵母、声调（字调）三部分来剖析。声韵调方法原本是汉语的传统分析法，具有相当的模糊性，尤其对各地方言的解析很不得力。但是自从我国引入现代语言学的国际音标记音系统和音位学分析法，声韵调分析法得到了新生，不仅大大提高了精准性、功能性，而且扩大了使用范围；不仅可以用于分析汉语各地方言，还可以用于分析汉藏语系其他民族语音，甚至超越汉藏语系的其他单音节声调语言（请参阅本章第三节“介于‘用’与‘不用’之间——音韵学之于语言音乐学”）。

要真正了解“声韵调”分析法，必须弄清一些相关术语的概念和它们之间的关系：

（一）“声母”的定义

“声母”的身份，在汉语里，是以前后出现位置而定的，它是一个字音的前半部分音素。汉语里的“声母”一般用辅音字母。也有的字不用声母，只用韵母，如普通话“下雨”的“雨”［y214］；“嗷嗷叫”的“嗷”［au55］；上海话的“安”［ø53］，这种现象被称作“零声母”，表述音标为［Ø］（只在归纳、表述时用，不用以记音）。

音韵学上，声母有多种称谓：“字母”“声类”“纽”“声纽”等。以一个字作为某声母的代表字，如用“帮”字作为声母的代表字，称为“帮”字母（简称“帮母”）。

（二）“韵母”的定义

“韵母”在汉语里是“声母”后面的音素（一个字音的后半部分）。

韵母可以是单字母的，如普通话“发”［fɑ55］的韵母［ɑ］，普通话“炉”［lu35］的韵母［u］。

韵母也可以是多字母的，如普通话“连”［lian35］的韵母［ian］，“江”［］的韵母［iɑŋ］。多字母的韵母可以是元——元结合，如普通话“老”［lau214］的韵母［au］；可以是元——辅结合，如普通话“朗”［lɑŋ214］的韵母［ɑŋ］。

韵母，也可以单独的辅音承担，如上海话“姆妈”的“姆”、“鱼”［］，它们在这里是“韵母”身份，不是“声母”身份。更准确地说，它们是声母与韵母同体，自成音节的独立字音。

（三）“韵母”的“头腹尾”构成

韵母由“韵头”“韵腹”“韵尾”三个部分组成。简称“头腹尾”。

1.韵头

韵头（介音）通常是复韵母中第一个高元音（如［i］［u］［y］）。依据介音的不同与有无，音韵学把韵母分成四类（俗称“四呼”）：①齐齿呼，韵头是［i］（介音为［i］的字，如：“天”［］）；②合口呼，韵头是［u］（介音为［u］的字，如：“端”［tuan55］）；③撮口呼，韵头是［y］（介音为［y］的字，如：“宣”［ɕyan55］）；④开口呼，（即不包括［i］［u］［y］的单韵母，如［ta51］以及不用介音［i］［u］［y］的复韵母，如：担［tan55］）。

2.韵腹

韵腹是主体元音（如“天”［］字中的［a］）。

3.韵尾

韵尾是韵母整体结构的最后部分（如“天”［］最后一部分［n］）。

依据韵尾的有无和不同，音韵学把韵母分成三类：(www.daowen.com)

①阴声韵—元音为韵尾（舒声韵），（如普通话“花”［xua55］；“柳”［liəu214］）。

②阳声韵—鼻音为韵尾（舒声韵），（如普通话“魂”［xun35］；广东话“南”［naːm21］）。

③入声韵—塞音为韵尾（促声韵），（如广东话“发”［faːt3］、“白”［paːk2］）。

（四）“声调”定义

“声韵调”分析法里的“声调”（详见本章第三节“介于‘用’与‘不用’之间——音韵学之于语言音乐学”及本书第三章第二节二之（三）“唱词字调的音乐性”），特指以单音节为语义单位的字调。这些字调的高低变化是有语义变化的，如：，在普通话里就是“穿”“船”“喘”“窜”，四个意思。“声韵调”分析法里的“声调”，特指“字调”的升降。

（五）特别提示

依据课堂反应，我认为有几个问题是必须特别强调的。

1.辅音与声母的关系

“辅音”的身份，是从声学角度标定的，它与“元音”相对立而存在（辅音的发音是“有阻的”；元音的发音是“无阻的”）。辅音与元音的组合不分前后。如英语“cat”［］的构成是辅——元——辅，维吾尔语［ømøz］的构成是元—辅——元——辅。“声母”虽也是辅音，却是从另一角度定制的术语，即，“单音节字的前半部”，它与“单音节字的后半部”——“韵母”，相对而存在。

2.韵腹的识别

“韵腹”是韵母的主体成分。有些韵母没有韵头（如上面所提“拉”［lɑ55］、“捞”［lau55］与“当”［tɑŋ55］）；有些韵母没有韵尾（如“拉”［lɑ55］和“雨”［y214］），但是，没有一个韵母没有韵腹。

3.有关调类

由于语音的动态变化特性，当今的活态语音与《广韵》等古韵书上的文字在实际发音上，早已相去甚远。古代没有音响留给我们，我们无法真正弄清每一地域的方言在古代究竟是什么声调。我们只知道，按照古韵书查出来的调类，若用实际调值来审视现今的各地方言，让人很难找到调类存在的意义。仅以所谓各官话区域的实际调值为例，差距已经很大。请看图表7.1《汉语方言声调对照表》^[4]：

图表7.1　汉语方言声调对照表

图表7.1　汉语方言声调对照表

值得提示的是：两类语音分析法中，“音位学”是现代语言学最基础的语音分析方法。“声韵调”分析法，则仅限用于单音节的声调语言。改良音韵学中，两种分析法兼用（请参阅本章第三节“介于‘用’与‘不用’之间——音韵学之于语言音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