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损兑法灵蓍。①损兑者，机危之决也。②事有适然，物有成败，机危之动，不可不察。③故圣人以无为待有德，言察辞，合于事。④兑者，知之也；损者，行之也。⑤损之说之，物有不可者，圣人不为之辞也。⑥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辞不烦而心不虚，志不乱而意不邪。⑦

【旧注】

①老子曰：“塞其兑。”河上公曰：“兑，目也。”庄子曰：“心有眼。”然则，兑者谓以心眼察理也；损者谓减损他虑，专以心察也。兑能知得失，蓍能知休咎，故损兑法灵蓍也。

②几危之理，兆动之微，非心眼莫能察见，故曰：损兑者，几危之决也。

③适然者，有时而然也。物之成败，有时而然；几危之动，自微至著。若非情适远心，知机玄览，则不能知于未兆，察于未形，使风涛潜骇，危机密发，然后河海之量堙为穷流，一篑之积，叠成山岳，不谋其始，虽悔何之？故曰：不可不察。

④夫圣人者，勤于求贤，密于任使，故端拱无为，以待有德之士。士之至也，必敷奏以言，故曰：言察辞也。又明试以功，故曰：合于事也。

⑤用其心眼，故能知之；减损他虑，故能行之。

⑥言减损之说，及其所说之物，理有不可，圣人不生辞以论。

⑦智者听舆人之讼，采蒭荛之言，虽复辩周万物，不自说也。故不以己能言而弃人之言，既有众言，故辞当而不烦，还任众心，故心诚而不伪，心诚言当，志意岂复乱哉！

【译文】(www.daowen.com)

排除杂念，心神专一要效法灵验的蓍草。排除杂念，心神专一是发现事物变化征兆的方法。事件有偶然巧合，万物都有成有败。隐微的变化征兆，不可不仔细观察。所以，圣人用顺应自然的无为之道来对待所获得的情况，观察言辞要与事相结合。心神专一，是为了了解事物；排除杂念，是为了坚决行动。如果排除了杂念，进行了解说，外界还是不赞同，圣人也不强加辞令进行辩解。所以，圣人不因为自己的主张而排斥别人的主张，能够做到语言扼要而不烦琐，心里虚静而不乱想，志向坚定而不被扰乱，意念正当而不邪恶。

【原文】

当其难易，而后为之谋；因自然之道，以为实。①圆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谓大功。益之损之，皆为之辞。②用分威、散势之权，以见其兑，威其机危，乃为之决。③故善损兑者，譬若决水于千仞之堤，转圆石于万仞之豀。④而能行此者，形势不得不然也。

【旧注】

①失事而后谋生，改常而后计起，故心当其难易之际，然后为之谋。谋失自然之道，则事废而功亏，故必因自然之道，以为用谋之实也。

②夫谋之妙者，必能转祸为福，因败成功，追彼而成我也。彼用圆者，谋令不行；彼用方者，谋令不止。然则圆行方止，理之常也。吾谋既发，彼不得其常，岂非大功哉！至于谋之损益，皆为生辞，以论其得失也。

③夫所以能分威散势者，心眼之由也。心眼既明，机危之威，可知之矣。既知之，然后能决之。

④言善损虑以专心眼者，见事审，得理明，意决而不疑，志雄而不滞。其犹决水转石，谁能当御哉？

【译文】

根据事情的难易状况，然后制定谋略，顺应自然之道而进行谋划。如果能够使对方圆转灵活的策略不能实现，使对方方正直率的计谋不能确立，那我方就能成就大功。谋略的增减变化，都要仔细讨论得失。要善于利用“分威”、“散势”的权谋，发现对方的用心，了解隐微的征兆，然后再进行决断。总之，善于排除杂念而心神专一的人，他处理事情，就像挖开千丈大堤放水下流，或者像在万丈深谷中滚动圆滑的石头一样势不可当。而所以能这样做，是形势造成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