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问：

1.真仙水洞忆诗仙

余乃踞坐盆中，架足梯上。诸人前者牵引，旁者挟篙，后者肩耸，遇深渊辄浮水引之，遥不能引，辄浮水挟之。始由洞口溯流，仰瞩洞顶，益觉穹峻①，两崖石壁，劈翠夹琼②，渐进渐异，前望洞内天光遥遥，层门复窦③，交映左右。从澄澜回涌④中，破空濛⑤而入，诵谪仙流水⑥，杳然别有天地⑦，洵若为余此日而亲道之也⑧。既入重门，崆峒上涵⑨，渊黛下潴⑩，两旁俱有层窦盘空上嵌，荡映滉漾⑪，回睇身之所入⑫，与前之所向⑬，明光皎然，彼此照耀。人耶仙耶，何以至此耶，俱不自知之也⑭。《粤西游日记二》第383、384页

注释：①益：更加（感觉）。穹峻：拱形的洞顶高而险。②翠：像翡翠那样的绿色。琼：美玉。这里指清澄如玉的水。句意：作者乘着用木头扎的浮筏，在清澄的回流中向洞内行进，两崖的石壁苍翠，中间夹着一道清澈如玉的流水。③层门复窦：多个孔穴，指多道洞门。④澄澜回涌：清澈而涌动的水流。⑤空濛：形容迷茫。⑥诵：吟诵。谪仙流水：指李白诗《山中问答》句：“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⑦杳然：幽深缥缈。句意：从清澈回涌的水中，向着迷茫的前方深入，心中吟诵着谪仙李白的诗句，缥缥缈缈，真是别有一番天地。⑧洵：诚然、实在。句意：诚然像是特为我今日到此而亲临引导一样啊。⑨崆峒上涵：上面如涵洞一样空阔。⑩渊黛下潴：下面积聚着青色的深水。⑪荡映滉漾：是说水波一起一伏地晃动。⑫回睇身之所入：回头看自身所到之处。睇（音第），回头看。⑬与前之所向：和前面所要去的地方。⑭句意：我是凡间的人呢，还是天上的神呢？为什么来到这里啊？自己都弄不清了。耶，表示疑问的语气词。何以，为什么。

点评：霞客来到真仙洞的水洞部分，徜徉在上是穹顶、下是碧水的“涵洞”中，想起李白的诗句，犹觉缥缈清奇。两组对偶句，“破空濛而入，诵谪仙流水”和“崆峒上涵，渊黛下潴”突出了此时的心境。末句的设问，“人耶仙耶，何以至此耶”，更是对游洞美妙感觉的真切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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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虎洞内飘欲仙

入其内，为龛为窝，为台为榭，俱浮空内向。内俯洞底，波涛破峡，如玉龙负舟，与洞顶之垂幄悬帔，昔①仰望之而隐隐者，兹如缨络随身，幢幡覆影矣②，与蹑云驾鹤又何异乎③？坐久之，听洞底波声，忽如宏钟，忽如细响，令我神移志易。《滇游日记四》第797页

注释：①昔：从前，过去。②兹：现在，如今。缨络：穗状、网状的饰物。幢幡：刻着佛经的幡（一种狭长的旗）。句意：过去仰望时隐隐约约的东西，如今就像随身的饰物和经幡一样影形清晰了。③与蹑云驾鹤又何异乎：和踩着祥云，驾坐鹤背又有什么区别呢？

点评：老虎洞的景致特别，洞内台、榭、龛、窝俱全，洞顶缨络幡影，洞底溪水如龙，水声时大时小，作者因之流连忘返，感觉如驾鹤在云端一般。在美妙的比喻“为龛为窝，为台为榭”（暗喻），“如玉龙负舟”，“忽如宏钟，忽如细响”（明喻），“如缨络随身，幢幡覆影”（比喻兼对偶）后，再用一反问句“与蹑云驾鹤又何异乎？”，意境妙不可言，以至于让霞客“神移志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