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学派并不是一个松散的学术派别,而是一个组织严密、纪律严明的政治团体。墨家首领由精于墨理者担任,号曰“巨子”。“巨子”在墨家学派内享有绝对的权威,徒属若有过犯,“巨子”可依墨家之法处置。“巨子”死则另传他人。《庄子·天下》篇说,墨者“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尸。冀得为其后世,至今不决。”(11) 从先秦典籍中可考证的墨家巨子有三人,即孟胜、田襄子和腹,见于《吕氏春秋》的《去私》篇与《上德》篇。(12) 楚悼王死后,阳城君反对吴起而失败,孟胜效忠于阳城君,其徒属八十三人都和他一道殉难。但是,在墨子故后,特别是孟胜死于阳城后,墨家学派出现分化,东方有田襄子一系的墨者,西方则有“秦墨”。孟胜死后,田襄子匆匆继任。其后,“秦墨”声势渐大,腹成为墨家巨子。(13)

墨家在发展演变的过程中,不仅思想取得了突破,他们的群体也日益壮大,而且活动范围也更加广泛。其中有不少墨家徒属得到了君王的信任和看重,“显荣于天下者众矣,不可胜数”(14) 。鼎盛之时,他们的行踪所及甚广,据《吕氏春秋》记载:“孔墨之弟子徒属充满天下”(15) ,“从属弥众,弟子弥丰,充满天下”(16) 。墨家的影响之大,由此可见一斑,以至于孟子不得不站出来力辟杨墨,说“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孟子·滕文公下》)显荣天下的状况,也加剧了墨家学派的分化,此前思想统一、组织统一、行动统一的情形被打破。代之而起的是各地徒属自立派系,争相“维利为求”,甚至自相排斥、自相倾轧的局面。《庄子·天下》篇说墨家分成几派:“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获、已齿、邓陵子之属,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相谓别墨,以坚白同异之辩相訾,以觭偶不仵之辞相应。”(17) 韩非子也说墨子死后,墨家分为三派,“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邓陵氏之墨”,三家“取舍相反不同”,而皆自谓真墨。(18) 学术界通常将由墨家分化而产生的,活动于战国中后期的学术流派,称为后期墨家,用以区分战国前期以墨子为代表的前期墨家。(19) (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