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per nigrum

原产地：印度

类型：热带常绿藤本植物

高度：高至23英尺（约7米）

◎食用价值

◎药用价值

◎商业价值

◎实用价值

黑胡椒粒是厨房当中最有价值的香料之一。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正是得益于利润丰厚的胡椒贸易，银行业才在威尼斯站住了脚跟。

从价值千金到唾手可得

地中海的众多国家和岛屿有着丰富的古代建筑，这是曾主导欧洲几个世纪之久的超级大国所留下的遗迹。中世纪时，他们的航海家驾驶着小破船组成的船队开拓大西洋。驱动他们的是一种特殊的植物——黑胡椒子的源头。然而，他们最终找到的却是美洲。

14世纪，当杰弗里·乔叟笔下的角色在他的名著《坎特伯雷故事集》当中踏上旅程时，这位英国诗人将他们的出发地设定在伦敦城的穷人区——萨瑟克的胡椒巷。胡椒巷、胡椒门、胡椒路，在中世纪的欧洲，似乎每个城市都有至少一个区域是用这种常见的花园香料命名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除了妓院、逗熊广场和公共浴池，每个镇子都有自己的胡椒街，香料商人聚集于此售卖货品。而这里的香料之王和最贵的商品便是黑胡椒。

中世纪的街道上每天都充斥着臭气，而在销售的所有香料当中，辛辣的胡椒大概是唯一一种即便街道上臭气熏天，也掩盖不住它的香气的商品。不过在1782年，大众诗人兼圣诗作者威廉·考珀在自己的《席间闲话》中却写道：“……这个国家的桂冠诗人／作出了免役税的颂歌／赞美的象征。”此时，黑胡椒已成了鸡毛蒜皮的象征。这种香料之王的价值下跌得如此严重，被拿来指代支付地租的小数目。其英语pepper也进入了军队用语，形容用大炮发射铅弹攻击敌人的动作。瑞典人解雇人的时候会说draåt skogen dit pepparn växer，即去黑胡椒生长的森林，而威尔士人形容口若悬河的邻居时则会称他们siarad fel melin bupur，即说起话来一刻不停，跟胡椒磨似的。

在罗伯特·克莱夫（即印度的克莱芙）的领导下，英国人在东方打败了莫卧儿王朝的统治者纳瓦卜西拉杰·乌德·达乌拉，并开始在当地收税，从这片新领地获得了大量财富。这一历史性事件发生之后不久，考珀就拿起笔走上了写作的道路。此时，欧洲人在印度取得了稳固的贸易地位，要想获得黑胡椒就比过去容易得多了。

印度还是新大陆？

1492年，意大利热那亚探险家哥伦布率尼尼亚号、圣玛利亚号和平塔号三艘船起航寻找传说中通往中国和东印度群岛的海上捷径，并且期望能找到一条获得印度胡椒的新航线。哥伦布登上陆地后曾十分惊喜地说道：“世界很小。”他深信自己环游了世界，抵达了“印度群岛”或者说亚洲，并将自己首次踏足的地方命名为“西”印度群岛，并称当地土著为“印度人”，认为他们是印度群岛的原住民。实际上，哥伦布登陆的地方是巴哈马群岛，他是继维京人之后第一个抵达美洲大陆的欧洲人。意大利航海家亚美利哥·韦斯普奇指出，哥伦布实际上发现了第四大陆，并将这片大陆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为美洲。

水手的黑胡椒

黑胡椒子这种小小的果实外表布满褶皱，毫不起眼，是藤蔓植物黑胡椒的果实。在印度部分地区仍然生长着野生的黑胡椒。在木桩或棚架的支撑下，黑胡椒的藤蔓会在生长至第3年的时候长出长穗，穗上结有小果实，并将连续结果15年左右。黑胡椒子在藤蔓上成熟时会变成红色。把它们采摘下来浸泡在水中，就可以磨掉其外层的果皮，露出其中的白色胡椒子。而黑色的胡椒子则是在果实尚未成熟之时采摘下来的。其中的胡椒子仍然包裹在果皮之中，放在阳光下晒干，果皮就会起皱。

在印度当地人眼中，黑胡椒不过是众多给食物调味的香料之一。而对中世纪时的欧洲人来说，黑胡椒却已然成为烹饪的基本调料。在厨房当中，黑胡椒对于厨娘来说就跟她用来保存肉类和蔬菜的食盐一样不可或缺。每一座农舍都有一张石板制成的腌菜桌用来腌制肋排肉，在这里腌好的肉会被挂到厨房天花板上的钩子上。在火炉旁的墙上，每一个农户都有自己的盐柜，用来保持食盐的干燥。另外，每间厨房都有自己的胡椒瓶。有时，这些胡椒瓶是满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黑胡椒对于中世纪的饮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而其价格是其他香料的十倍之多。(www.daowen.com)

火辣的买卖

欧洲雕刻家特奥多尔·德·布里的作品展现了16世纪5年代时，来自中国的胡椒商人在爪哇岛称量售卖黑胡椒的场景。这证明，中国人早在欧洲人踏足这个地区之前就在开始这里推销黑胡椒了。

据说17世纪时，任何一个有自尊的水手在出海之前都会戴上一只金耳环。这样如果他发生不幸——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跟他同船的船员就可以拿这只金耳环换回足够的钱，让他体面地下葬。不过海上考古学家发现，水手们很可能拿的是一皮袋更贵重的东西——黑胡椒。

威尼斯商人

曾经，通过陆上贸易将黑胡椒从其产地带到其最终的归宿胡椒瓶当中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十分辛苦。黑胡椒的首个贸易地点是印度的市场，然后人们把它装到骡子和驮马身上，经由伊朗、伊拉克以及叙利亚，一路驮到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崇山峻岭当中。在这里，黑胡椒借道土耳其或者经陆路的巴尔干诸国被运到16世纪时的贸易枢纽——威尼斯。

威尼蒂人是生活在意大利北部的一个小部落。为了奖赏他们对于古罗马帝国的忠诚，罗马统治者将意大利东北部地区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沼泽地带和泻湖作为礼物封赏给了他们。尽管偶尔会遭到哥特人和匈奴人的侵略，但该地区地处盛产香料和缺乏香料的西方之间，拥有不可或缺的贸易地位，这里的人民也借着这种地位发展壮大起来。9世纪的时候，威尼蒂人在其总督的领导下，建立了一座名为圣马可共和国的城邦，这个城邦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威尼斯。

今天的威尼斯是一座优雅的小城，面向着会定期淹没其街道的大海。16世纪早期时，这里的船夫驾驶的并不是花哨的漆着漆的木制贡多拉，而是结实的商船。这些船造就了威尼斯，使其成为了古雅典时代之后最强大的海上帝国的领袖。

威尼斯人统治了威尼托省以及贝加莫、布雷西亚、帕多瓦、维罗那和维琴察等收入丰厚的城市，并且还占据着达尔马西亚沿岸的大片土地跟克里特和塞浦路斯等一派兴旺的贸易群岛。作为拜占庭帝国权力的象征，青铜马曾树立在君士坦丁堡竞技场的门外。而在当时，威尼斯人在十字军洗劫君士坦丁堡的行动中收获颇丰，并将青铜马移到了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今时今日，这些青铜雕塑仍然树立在这座广场上，象征着拜占庭帝国的失败。

这座城市当中手握大把现金的商人们纷纷开始兴建奢华的宫殿和精美的教堂，以感激上帝给他们带来的黑胡椒等商品。与此同时，这座城市的先辈们则致力于将其惊人的财富运转起来。他们发展出了最早的银行体系。尽管威尼斯出台了多项禁止高利贷的法令，但这里的银行家却是中世纪世界中最成功的银行家。佛罗伦萨·科西莫·德·美第奇十分谨慎地管理着美第奇银行，在日内瓦、伦敦、罗马、米兰、比萨等地，当然还包括威尼斯，开设了分支机构。

直到奥斯曼帝国开始遏制威尼斯的贸易活动，还有西班牙、葡萄牙、荷兰、法国以及英国开始去别处寻找昂贵的香料，威尼斯的银行业才开始陷入困境。葡萄牙人勇敢地穿越了印度洋，绕行好望角，从香料产地购买香料。而西班牙人则抵达了美洲。黑胡椒的价格涨了起来，甚至曾一度比肩黄金。而早在哥伦布出发前往印度群岛之前，威尼斯的银行业就已崩溃。

血染的香料

丁香也是一种著名的香料，不过并不是来源于印度，而是来自传说中的香料群岛——摩鹿加群岛。这是位于印度尼西亚东部一片火山岛，包括蒂多雷岛、安波那岛（今安汶）与班达斯岛。17世纪时，涵盖了肉豆蔻的香料贸易受到了荷兰人的严密保护。他们从葡萄牙人手中夺取了这些岛屿之后规定，任何肉豆蔻植物的出口均为非法行为，而且他们还毁掉了多余的植物，以保证自己的垄断地位。1623年，一名英国人在安波那岛上试图建立一处新的贸易点。然而，这个尝试却以“安波那岛大屠杀”而告终，这名英国人在经过审判后遭到了处决。

黑胡椒

黑胡椒攀缘的藤蔓会结出大量黑胡椒粒果实。如果将这些果实在尚未成熟的情况下采摘下来放到太阳底下晒干，其表皮会收缩，并变为黑色。

变化是生活的调味品，

为生活带来所有的味道。

——摘自《任务》（1785），威廉·考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