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第二章指出，1958年国际贸易统计学科创始者陈及时和刘伯午对该学科确立的两大原则是：面向世界，研究导向；以海关统计为中国对外贸易统计基本制度，确立统计数据的国际可比基础。1979年开始讲授的对外贸易统计课程显然与这两大原则相悖。恢复和传授符合原本意义上的国际贸易统计教学和研究，只能由该学科的创始人实现，而学科传承的任务历史性地落在贾怀勤的身上。

图4-2　《对外贸易业务统计》和《对外贸易出口统计》封面

从1981年陈及时开始对贾怀勤进行学科传承，到1991年陈及时退隐，贾怀勤独立承担研究课题，这一过程整整用了10年。这里将之分为前期和后期两阶段。

1.李志伟推荐陈及时和王友梅

李志伟明白，在中国讲授和研究统计，离不开现行的“报表统计”（他对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中央政府对下级政府和企业的全面统计报表制度的称呼）；在贸大讲授和研究统计，必须以外贸统计为特色。他很坦诚地对贾怀勤说：“这些我不懂，你去请教陈及时和王友梅。”在外贸统计方面，他所能给予贾怀勤的只有一本小册子——他保存多年的1970年联合国统计司编印的International Trade Statistics：Concepts and Definitions，正是这本书提出了国际贸易统计规范，他要求贾怀勤自己好好研读。

2.王友梅担任贾怀勤实习导师

通过联系，贾怀勤到王友梅负责的经贸部综合计划司统计处实习，其实就是阅读有关统计制度和综合统计报告，观摩他们每月一个周期的数据收集（电话催报）和数据汇总（当时主要计算工具是算盘加简单计算器）。有关进出口业务统计的基本内容，已经从郑敦诗教材中领略到，在统计处就是通过观摩数据采集和汇总的实务，对书本精神和统计制度本身加深理解。

3.陈及时对贾怀勤的通信指导和面授

陈及时此时远在辽宁财经学院任教。贾怀勤不揣冒昧，致函拜师，他则欣然接受，经常于百忙之中给贾怀勤写信，指导学业。贾怀勤致陈及时的第一封信，先交代了自己20世纪60年代曾在贸大上学的经历，表达了要加倍的努力把“文革”造成的损失补上的决心，然后再讲自己在国际贸易专业统计分析方向求学，有关外贸统计方面的困惑希望得到陈老师指教。陈及时很快回信，他以蝇头小楷写满好几页，一个素不相识、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师能给自己回信，承诺回答自己的问题，这是多么令人感动啊！

陈及时给贾怀勤的第一封信主要是介绍自己的经历，特别是1970年离开贸大后在辽财工作的情况。他对贸大停止统计学教学多年后又恢复，并且有了研究生很欣慰，表示将尽其所知回答贾怀勤的问题。后来他的几封信主要是以下内容：一是有针对性地回答贾怀勤的问题；二是介绍20世纪50年代国际贸易统计课程的情况；三是说还有一位叫刘伯午的老师教统计学，他们二人合作编著的《对外贸易统计学》于1958年在中国财经出版社出版，此乃中国最早的国际贸易统计学著作。

1983年，当年调往辽财的12名老师集体调回贸大（只剩赵承壁一人因为当了那边的校领导没有调回）。从那时起，陈及时先后在贸大的三个单位工作：出版社（当编辑），五系（教国贸统计），《国际贸易问题》（作主编）。贾怀勤则在陈家迁回贸大家属区后不久，就去登门拜访，二人相谈甚欢，而后成为常客，当面请教，更是获益匪浅。这种传承方式持续了一年多，直到1984年8月贾怀勤赴加拿大进修。

4.许静梅讲授国际收支平衡表(www.daowen.com)

贾怀勤对国贸统计相关理论的研读，还经由英语和俄语两门外语的途径。

贸大专业英语因其紧密贴近经贸专业课程而独具特色，为其他外语院校所羡慕而模仿不及，原因是贸大有一大批有深厚经贸教育背景和商务工作经历的专业英语师资。专业英语的教学内容（课程）按其与国际贸易专业课的衔接关系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外贸函电，与进出口实务相衔接；另一类是用英语讲授经贸背景知识，与专业课程相衔接。给国贸专业研究生讲授的属于后一类。

在专业英语师资队伍中，许静梅是一位优秀的教师，也是一位有着特殊语言和专业背景的老师。她于20世纪40年代在教会学校学习，英语底子厚、运用能力强。20世纪50年代又学习俄语，曾参与编译《马恩列斯论国际贸易》。1979—1980学年，许老师给国贸专业研究生讲授专业英语，第一学期讲“资刊选读”（即资本主义国家报刊文章选读），第二学期讲经济常识。

许老师选的文章都出自《金融时报》《纽约时报》《南华早报》等。她不但讲解报上经贸文章所用的词汇涵义，还讲解新闻媒体惯用语式和风格。一个学期下来，学生阅读外媒经贸文章的能力大有长进。

贾怀勤后来研究国际经贸统计，国际经贸统计离不开国际收支统计核算。而把国际收支的概念第一次系统地教授给贾怀勤的，是许老师。许老师的专业英语课第二学期的核心内容就是英国的国际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Visible Trade、Invisible Trade等概念，都是许老师讲给学生们的。再如左右两边收支平衡，经常项目、资本项目、误差与遗漏、储备资产四大项目平衡，也是许老师按教材上的数据算给学生们看的。

5.贾怀勤研读苏联统计学俄文著作

贾怀勤认识到，改革开放使统计学界打破了为计划经济服务的苏联模式统计学的一统格局，但这并不等于全盘否定国民经济管理中需要的经济指标体系研究和相应的数据采集、分析方法研究；即便是要使中国的经济统计与国际接轨，也需要先弄清楚两者的一致性和差异性在哪里，其差异的原因是什么。

为搞清从苏联引进的社会经济统计学的历史发展和现状，贾怀勤给自己定下阅读计划，不仅要阅读20世纪50年代我国翻译的苏联统计学著作和国内学者的有关著作，还要阅读苏联近些年出版的俄文原版统计学教科书。为此他选修俄语作为第二外语。

学校规定研究生必须选修第二外语，校方给出的第一选择是日语，也允许另选其他语种。当时班里其他9名同学都选学日语。贾怀勤认为：“不能为完成课程任务而学（用现在的话说叫“挣学分”），而应该实际应用。拿一个学年去学一门没有任何基础的外语，即便你非常卖劲学，能达到使用程度吗？何况我还有李志伟的统计分析那块硬骨头要啃呢！反之，我有中学6年学俄语的经历，而且北京四中的教学效果是很强的，我如果花一年时间重拾俄语，一定能在原有基础上大大提高。”于是贾怀勤选学了俄语。学校派刘星华老师来教，每到上课时间贾怀勤就去老师家，老师非常平易近人，一来二去摸清了贾怀勤的俄语基础，制订了一个有针对性的教学计划。一年工夫下来，贾怀勤的俄语能力大有恢复和提高。

1985年，贾怀勤托当时在中国驻苏联大使馆工作的陆勇老师从苏联带回来两本苏联大学教科书《统计学》和《国民经济管理中的统计与经济分析》。攻读原版著作，虽然花去了不少时间，但对于全面了解两门统计学的来龙去脉和其争辩的实质很有帮助，为学术发展增加了科学成分，避免了盲目性和片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