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类金属

来源：天然砷以及含砷矿石

化学式：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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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

对于现在的读者来说，砷让人联想起的是维多利亚时代那些肮脏的谋杀案。那时，有人若是意图摆脱拖累自己的父母、子女或是配偶，砷是他们的首选毒药。然而，砷的历史远比这悠久，它在信史之前的医学、艺术、美容以及工业领域有着广泛的应用。

难以定义的元素

尽管砷具有足够的金属特性，和硅（Si）以及锑（Sb）被归入类金属类，但化学家可没有把它当作真正的金属。虽然砷作为一种毒药名声在外，但天然砷和砷的多种有机及无机化合物在环境当中是相对常见的，比如在土壤、植物、动物（尤其是鱼类和贝类）以及人体新陈代谢过程当中。在古代，中国、印度、希腊以及罗马人在自己的药方中都用到了砷。尽管我们并不了解古人的毒药配方，但他们很可能在其中也采用了砷化合物。

砷：名词。一种深受女性喜爱的化妆用品，并对其有极大影响。

“吃砷吗？对，能吃多少吃多少。”他赞同地大声说，“最好是你吃，别放到我的茶碗里。”

——乔尔·哈克《魔鬼辞典》（1911），安布罗斯·比尔斯著

阿拉伯炼金术士阿布·穆萨·贾比尔·伊本·哈延（约721—815）被欧洲人称为吉伯。他是第一个制造所谓“遗产药粉”的人。遗产药粉就是砒霜，毒性剧烈，呈白色，且无论鼻闻舌尝都没有味道。有些杀人凶手就喜欢用这种毒药，达到他们摆脱拖累自己的亲人，谋取财产的罪恶目的。这种砷化合物的优点在于受害者无法通过口味或气味辨别它，而且砒霜中毒的表现与20世纪之前常见的致死因素如食物中毒、肠道疾病以及霍乱的表现极为相似。

司空见惯
尽管我们把砷当作一种有毒物质，但它在环境当中是广泛存在的。

毒墙纸
拿破仑可能是被绿色的墙纸给害死的。(www.daowen.com)

杀人试验

砷可以以气体形式经皮肤吸收，或被混入食物饮料食用，但后一种方法才能真正实现谋杀的目的。依服食者年龄和健康状况的不同，砷的致死量在125毫克到250毫克之间。剂量够高的情况下，受害者会在其肌体排泄毒素的过程中产生头疼，并继以呕吐和腹泻。但是，砷一旦被主要脏器所吸收，受害者就会出现盗汗、脱水、语言困难、胃痉挛、尿道和肛门烧灼痛、抽搐以及谵妄，之后24到48小时内出现昏迷，并最终死于心脏和呼吸衰竭。

若摄入剂量不够致死，砷受害者是可以恢复健康的。这是因为砷不同于水银等会在人体内沉积的毒药，它可以被排出体外，因而受害者可以完全康复。尽管如此，在许多情况下，由于要下毒的人都是受害人所信任的配偶或亲人，而且砷中毒的症状与食物中毒相似，他们可以尝试不同的剂量，而不用害怕被人发现。我们无法确知长久以来有多少人死于砷中毒，但这个数字必定已经高达成千上万。19世纪之前并没有可靠的方法可以检测出砷，因此许多受害者都没被发现，或是被误当做死于有着相似症状的普通疾病。

设计死亡

拿破仑一世（1769—1821）是在被关押在圣赫勒拿岛期间被英国人害死的吗？人们分析拿破仑头发样本时，发现其中的砷含量超乎常规，因而引发了他被毒死的质疑。但拿破仑死于慢性中毒的可能性其实更大。这是因为拿破仑设施齐全的起居室内饰有巴黎绿配金色的墙纸，这种墙纸中含有一种名为舍勒绿的砷化合物染料。岛上气候潮湿，墙纸上生长的一种霉菌会把染料中的砷释放到空气中，进而导致拿破仑慢性中毒。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拿破仑体内的砷含量之所以这么高是为了保存尸体，以便将其长途海运回法国。

吃砒霜的人

19世纪，旅人从奥地利东南部的施蒂利亚阿尔卑斯地区归来后，都说当地人会高兴地把致死剂量的砒霜像加盐一样撒到给自己吃的食物上。那里的人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摄入小剂量的砒霜，因此能够承受摄入超过250毫克这一致死剂量的砒霜。施蒂利亚的男人相信砒霜令他们拥有充沛的精力和性能力；女性则相信这能令自己身材丰满，容颜靓丽。

在投放毒药的历史上，先行者意大利波吉亚家族可谓世界上的“头号罪恶家族”。教皇亚历山大六世（1431-1503）便出身于这个家族，他在当红衣主教期间生下了好几个私生子。而波吉亚家族之所以有这个恶名，盖因他们随意使用“坎特雷拉”——一种据说含有砒霜的毒药。亚历山大的两个孩子，凯撒（1476—1507）和鲁克蕾齐亚（1480—1519）因使用这种毒药而臭名昭著。美丽的鲁克蕾齐亚总是借助自己的一枚中空戒指将毒药投入葡萄酒中让被害人喝下。几个世纪之后，另外一个意大利人——朱丽叶·托法娜（死于1659年）自己配制了一种毒药，名为“托法娜仙液”（可能含有砷和颠茄）卖给那些想摆脱自己丈夫的妇女。严刑拷打之后，她招供说自己给大约600名妻子提供了毒药，好毒死她们已经没用的夫君。之后，托法娜被处以极刑。

工业事故

家族企业
意大利波吉亚家族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个罪恶家族。

在青铜一章中，我们就谈到了砷。青铜时代早期（距今5300年—3200年），人们把砷和铜合铸在一起，制成“砷青铜”。同时含有砷和铜两种元素的矿石在地球上相当常见，人类第一次得到这种青铜也许就是源于一次意外。砷的添加使得青铜合金的强度比纯铜更高，更易于锻造，延展性也更强，同时还给它平添了一种类似银的光泽。锡青铜出现以后，砷青铜在某些地方仍然被制成薄板，用于祭祀或装饰，因而并未被立即淘汰。工业革命时期，砷化合物最常见的应用是在染料和色素当中。其中最受欢迎的是1775年由德裔瑞典化学家卡尔·威廉·舍勒（1742—1786）配制的“希勒绿”（亚砷酸铜CuHAsO3）。这种浓艳的翠绿色被广泛应用于墙纸（见前文）、壁挂、装饰织物以及布料当中。虽然有毒，但它还被添加到糖果和饮料中为食品着色。19世纪到20世纪早期曾出现多起大规模砷中毒事件。1858年，在英国布拉德福特，一批受三氧化二砷污染的糖果导致22人丧生。1900年英国曼彻斯特，有6000人因饮用了含有砷的啤酒而中毒。而在距离现在并不遥远的1932年，一批残留着含砷杀虫剂的葡萄酒还导致一艘法国军舰上的全体官兵都中了毒。

颜料
艺术家的颜料中，许多色彩都含有砷。

有些砷中毒的情况既不是谋杀，也算不上工业事故，而是有人自己造成的。小剂量的砒霜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如前文所述），这一点古代中国和印度的医师都了解，他们会在处方中加上一定的砷。

18世纪晚期有一个假药贩子自称“福勒医生”，他往外卖一种名为“福勒氏溶液”的独家药水，药水中含有毒成分亚砷酸氢钾（KAsO2）。尽管号称能医治百病，人们怀疑它会导致肝病、高血压和癌症。这种药水最有名的受害者之一就是查尔斯·达尔文（1809—1882）。人们认为他在壮年时期反复发作的神秘疾病就是服用这种药水上瘾造成的。

要命的色彩
亚砷酸铜是舍勒绿最主要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