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2]

玉堂山者，遂宁之镇山也[3]，封君龙潭席公之垄在焉[4]。先是有挟景纯之术者[5]，过而舍（原本为“翘”，据乾乙本改）然异之曰[6]：“形拔而尊[7]，气粹而温。遥眱瞩鸟[8]，下瞰眩蝯[9]，不骤不奔[10]，不掀不骞[11]。握德开先，储瑛降琨[12]。会逢其适[13]，法当兴焉[14]。”岁在重光协洽[15]，始拆质剂市为席氏堂[16]。封卜宅之日[17]，爰有文鸟[18]，锦翼而明视[19]，起自荐莽间[20]。祖庭之夕[21]，文同梦彩凤于飞[22]，群翼从之。览德之征，从吉之符也。又以兹山九冈相比，若九苞翩跹[23]，向彼朝阳。白沙陈公寄题其坊曰：“玉山翔凤”。表以席氏之盛，且幸兹山之遭也[24]。

[1]玉山，即玉堂山，在县北十五里，乃县之主山。席书的祖坟在此。“玉堂朝霁”为遂宁十二景之一。张鹏翮有诗。

[2]杨慎（1488—1559），黄峨之夫。四川新都人，字用修，号升庵，明代文学家。

[3]镇山，一地区内的主山。

[4]封君，因子孙显贵而受封典的人。龙潭公，席祖宪，号龙潭，席书之父。曾任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葬玉堂山。垄，坟冢。焉，之，这里。

[5]景纯，郭璞（276—324），字景纯，东晋著名学者，既是文学家和训诂学家，又是道学术数大师和游仙诗的祖师，他还是中国风水学鼻祖，其所著有《葬经》。

[6]舍，通“释”。舍然，释然。谓疑虑顿消。异之，对此山很惊异。

[7]拔，特出。尊，高。

[8]眱（dì），古同“睇”，斜视。

[9]眩媛和上句的“瞩鸟”，均堪舆学上所指灵异地形。

[10]骤、奔，均为“跑”之意。

[11]掀，翻腾。骞，飞起。

[12]瑛，本义为玉光，亦谓似玉的美石。琨，美玉。

[13]适，适当。

[14]焉，于此。

[15]重光协洽，《尔雅·释天》：“大（太）岁在辛曰重光。”“太岁在未曰协洽。”重光协洽，即辛未年。

[16]质剂，古代贸易券契质和剂的并称。长券叫质，用以购买马牛之属；短券叫剂，用以购买兵器珍异之物。这种契约写在简牍上，一分为二，双方各执一份，后世的合同本此。市，买。

[17]封，席龙潭。卜宅，选择住处。古代在选择墓地或宅地时常以占卜来定好坏。

[18]爰，乃。

[19]锦翼，羽翼像锦一样漂亮。

[20]荐莽，犹“草莽”，意为杂草，丛草。

[21]祖庭，语出《礼记·檀弓上》：“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本谓祭奠于祖庙之中庭，后用“祖庭”犹言祖奠，谓送殡前举行的祭奠。

[22]文同，席书，字文同。

[23]九苞，凤的九种特征，后以为凤的代称。翩跹，舞貌。

[24]遭，际遇。

席氏为西蜀名家，乔木瓜瓞[1]，绍闻而衣德[2]，郗林蕊榜[3]，并高而联华[4]，懿文闳献[5]，既鲜俪矣[6]。而粲粲门子[7]，炳蔚卓荦[8]，尚绎其来[9]。兹山之灵，适当夫席氏乎？席氏之盛，其发于兹山乎？玉山之灵不改，席氏之盛不偶[10]，不改者万祀[11]，不偶者一时。万祀不改，发何莫也[12]。一时不偶，盛可度也。窃稽其故矣[13]。往籍之训曰[14]：土之高者为山。山，宣也，产也，散气以生万物也，均之土也；而高其丘者，奠山之名[15]，均之物也。而崇其德者，居物之灵[16]。宣天之明，产地之英，散于五行[17]，气于两盈[18]，万物以成。由是言之，则非高不山，非崇不德，非德不灵，非灵不昭其明。不钟其英，不顺其行，不契其盈，物为不成矣。人固万物之一气，福乃物和之一委[19]。灵之踞也，德之聚也，时之遇也。之数者[20]，相与而相为[21]，交待而交御也。彼术者之言，所谓仅知天（原本为“尺”，据乾乙本改）咫者耳[22]，末之效者，昧昧焉专之[23]，敝敝焉恃之，曰[24]：“发其何期，当其何谁？”真见弹而求鲜炙，见卵而求司时也[25]，其远于达人之观也哉[26]。

[1]乔木，本为高大的树木，引申为杰出的人才。瓜瓞（dié），出自《诗经·大雅·绵》“绵绵瓜瓞”。如同一根连绵不断的藤上结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瓜一样，引用为祝颂子孙昌盛。

[2]绍闻而衣德，《尚书·康诰》：“今民将在祇遹乃文考，绍闻衣德言。”衣，同“依”。孔传：“今治民将在敬循汝文德之父，继其所闻，服行其德言，以为政教。”

[3]郗林，一作邓林。邓林，喻荟萃之处。蕊榜，传说中道教学道升仙，列名蕊宫，后指科举考试中揭晓名第的榜示为“蕊榜”。此指席氏兄弟、父子连续高中。

[4]联华，花开并蒂。并高而联华，意指很多人都高中。

[5]懿文，美好的文辞。闳献，巨大的贡献。

[6]鲜俪，少有人比得上。

[7]粲粲，鲜明貌。门子，卿大夫的嫡子，此指席书之子席中后官至太常寺少卿。

[8]炳蔚，形容文采鲜明、华美。卓荦（luò），也作“卓跞”，卓越，突出。

[9]尚，还。绎，连续不断。其，语助词。

[10]不偶，没有第二家。不，无。

[11]万祀，万代。商代称年代为祀。

[12]莫，暮的本字，迟，晚。

[13]窃，谦辞，犹言“私”。稽，查考。故，原因。

[14]往籍，犹言古籍。训，解释词的意义。

[15]奠，同“尊”，尊崇。

[16]居，辨别。

[17]五行，是道家的一种系统观，广泛地用于中医学、堪舆、命理、相术和占卜等方面。五行的意义包涵阴阳演变过程的五种基本动态：水、火、金、木、土。

[18]两盈，充满阴阳之气。《朱子大全·易纲领》：“盈乎天地之间无非一阴一阳之理”。

[19]委，托付。

[20]之，这。数，命运，天命。

[21]相与，相同。

[22]天咫，《国语·楚语上》：“是知天咫，安知民则？”韦昭注：“咫，言少也，此言少知天道耳，何知治民之法。”因以指天道。

[23]昧昧，糊涂无知。焉，然。

[24]敝，同“蔽”，敝敝，言闭塞不通。恃，依靠，凭借。之，指术者的见解。

[25]真见二句，意为看到弹丸，就想得到鸟的烤肉，看到鸡蛋，就希求蛋化为鸡，而来司晨报晓。比喻言之过早。

[26]达人，旧指通达事理的人。

席氏之季，内翰仁同、司谏材同，语予以故[1]，手绘其山川，指画之，且征羽饰华辞[2]，将刻之丹霞翠珉，按图为之赋曰：

遂宁分野，多异山焉[3]。考之图经[4]，讯之方言，举概掇略[5]，挂一漏全。想其嶙连埒列[6]，盖分隅缺。皆截嶭而半规[7]，若斧锧（原作”，据文意改）之横绝[8]。岂混沌之凿开[9]，亦巨灵之中擘[10]？独有瑰玮[11]，陡然超杰。凤台为之轾[12]，龙头为之颉[13]。峰峦耸秀，气象雄特。其拔地也三百余丈，其攀跻也几干余折[14]。水过之而方折其流[15]，木生之而丰交其色。名同辑瑞之珍[16]，纪亚终南之截者[17]，玉堂山也。

[1]席氏之季，席书的兄弟。内翰，唐宋称翰林为“内翰”。仁同，指席书之仲弟席春，字仁同，选翰林院庶吉士。司谏材同，指席书之季弟席彖，字材同，曾任给事中以极谏谪夷陵（今宜昌）州判。语予以故，把原因告诉我。

[2]征，收集。羽饰，活用“饰羽”。饰羽，意思是修饰羽毛，比喻刻意追求文采。语出《庄子·列御寇》：“仲尼方且饰羽而画，从事华辞。”

[3]多异山焉，有很多特别的山在那里。焉，于此。

[4]图经，附有图画、地图的书籍或地理志。

[5]掇略，拾取大略。

[6]嶙连，山势突兀不平，紧相连接。埒（liè），矮墙。埒列，“列埒”的活用。列埒，杂乱的田垄、矮墙等，指高低不平。

[7]截嶭（niè），山高峻貌。半规，半圆形。

[8]斧锧，亦作“斧质”。斧子与铁，古代刑具。行刑时置人于上，以斧砍之。若斧锧，意为像被用斧头把它横向砍断一样。

[9]混沌，一作“浑沌”。古人想象中的世界开辟前的状态。

[10]巨灵，巨神。神话传说中分开华山的河神。详见《山海经·河水》。中擘（bò），从中砍开。

[11]瑰玮，奇伟，卓异。

[12]凤台，在今遂宁梓潼。轾（zhì），车前低后高为“轾”。此指山势倾斜向下。

[13]龙头，山名，县西五十里。上有石如龙头，故名。颉（xié），鸟飞而上。此指山向上延伸。

[14]攀跻，攀登。

[15]方折，指水流作直焦转折。古代传说方折之水，其下有玉。

[16]辑瑞，古代诸侯作符信用的五种玉。《尚书·舜典》：“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

[17]纪，地质年代分期的第二级，纪以下为“世”，纪以上为“代”。亚，匹配，等同。《玉篇》：“亚，配也”。终南，山名，在今陕西西安附近。截，量词，段。

尔其自垄徂支[1]，原本分镳[2]。东云西焰，排宇干霄[3]。雾巾霞标[4]，阴（原本作“灵”，据乾乙本改）岫星绦[5]。其来百里，远哉遥遥。梅挺华兮莽苍[6]，伞垂荫兮泬寥[7]。双树天籁兮寂寂[8]，鹤鸣仙月兮迢迢[9]。龙栖清于潭汇，屏张彩于皦朝[10]。此则泒别于玉山，若珠铃（原本作“铃”，据光本改）之牙校[11]，太府之群僚也[12]。

[1]尔，指代玉堂山。垄，坟墓，此特指席龙潭之墓。徂支，开始分叉。

[2]分镳，分道扬镳，意为各自向不同发方向延伸。

[3]排宇干霄，意为直插天空。干，犯，冲。

[4]雾巾，雾像覆盖用的织物。巾，动词，言雾很簿。霞标，云霞像一面面的旗帜。

[5]阴岫，指云雾遮蔽的峰峦。星绦，星星像用丝编织的带子或绳子那样排列一起。

[6]挺，举起。华，同“花”。梅挺华，梅花尽情绽放。莽苍，亦作“苍茫”，言郊野之色，遥望之不甚分明。

[7]泬（xuè）寥，亦作“泬漻”，清朗空旷貌。

[8]天籁，自然界的音响。言无人声，只有天籁。以天籁之声反衬无人之声，而益见其寂静。

[9]迢迢（tiáo tiáo），遥远貌。

[10]屏，指张屏之鸟。皦（jiǎo）朝，明亮的早晨。

[11]珠铃，犹玉铃。指兵书，武略。宋王安石《送郓州知府宋谏议》诗：“庙谟资石画，兵略倚珠铃。”之，与。牙校，低级的武官。

[12]太府，官名，周代掌府藏会计。其后各代名称及职务略有变动。明不设。之，与。僚，春秋时一种奴隶的称谓。其地位在隶以下、仆之上。孔颖达引服虔曰：“僚，劳也，共（供）劳事也。”以上二者，均言其他山与玉山相差甚悬殊。

望其前，则水灵泉而堂绿野，池明月而亭清风[1]，虎壁、长乐[2]，左右爽灏兮相通[3]。箕头、奴嶡[4]，连娟修蛾其相从[5]。丹穴干翼其冲举[6]，粉笔擎篆于璇穹[7]；又有金马、天马、大青、小青，印子焕乎藻绘[8]，书台皭其炳灵[9]。望岷山之积雪兮，历干秋之九夏[10]；俯涪江之水兮，东注若建瓴。或征于昔贤之咏[11]，或采于流俗之聆[12]。此则玉山之所登见，盖眇百里而为观[13]，取众景以成形者也。(www.daowen.com)

[1]池明月，县志“县北九里，涪江右，山顶有明月寺，山下有明月池”。清风亭，疑在清风堰边。

[2]虎壁、长乐，皆山名。长乐山在县西郭外。疑即今长乐寺所在之山。

[3]爽，明朗。灏，义同“浩”，广大貌。

[4]箕头，即箕山，本志“《通志》：在县西二十里，与西眉竞秀”。奴嶡，即奴嶡山，本志“县南五十里，本名屈山，唐景云中改名奴嶡，今又名嶡山”。

[5]连娟，弯曲而纤细。颜师古注：“连娟，纤弱也。”修蛾，细长的眉毛。连娟、修蛾，此形容箕头、奴嶡二山的形态。

[6]丹穴，凤凰的代称。本指传说中的山名。《山海经·南山经》：“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汉张衡《东京赋》：“呜女床之鸾鸟，无丹穴之凤皇。”唐陈子昂《鸳鸯篇》：“凤凰起丹穴，独向梧桐枝。”后以“丹穴”为凤凰的代称。干翼，主干和辅翼。冲举，像展翅高飞。

[7]粉笔，蘸白粉用以书画之笔。璇穹，指明净的天空。亦指仙境。

[8]焕乎，光亮的样子。藻绘，彩色的绣纹。

[9]书台，山名，在今遂宁一中后。皭（jiào），洁白，洁净。炳灵，焕发灵气。

[10]九夏，夏季，夏天。

[11]或，有的。征，验，证明。

[12]流俗，犹世俗。聆，听。

[13]眇（miǎo），颜师古注：“眇，细视也。”

中有息壤、咸虚之谷[1]，茂芊芊[2]，驰郁郁[3]。陟原鳞[4]，依山足[5]。占九京[6]，协枚卜[7]。白马开其兆[8]，青鸟（乾乙本作“乌”）发其福[9]。最潜德兮铭金，送往形兮埋玉[10]。悲回风之凄凄[11]，伤匪莪之蓼蓼[12]。表识南阳之阡[13]，人怆西州之麓[14]，此龙潭公之竁也[15]。慤焉思著[16]，妥焉神游[17]，吉征其呈，庆荫其留，离鸟起丛[18]，文明兹勼（原本作“句”，据乾乙本改）[19]，青葱苓茏兮萑蔰环幽[20]，靃靡筏骪兮庵蔼绸缪[21]，晔晔兮猗猗[22]，英英兮油油[23]。承肤寸之覆露[24]，仰松柏之余休[25]。饮醴泉兮竹实[26]，拜思亭兮乐丘。德非衰而兴鲁[27]，鸣一振而佐周[28]，人以是觇席氏贵盛之由也[29]。

[1]息壤，古代传说的一种能自生长，永不减耗的土壤。此喻地形灵异。

[2]芊芊，草木茂盛貌。

[3]郁郁，繁盛貌。

[4]陟（zhì），登。原鳞，像鱼鳞一样高平的地面。

[5]依，傍着。

[6]九京，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泛指墓地。

[7]协，合。枚卜，占卜。古代以占卜法选官。后泛指选用官员为枚卜。协枚卜，谓被选中。

[8]白马，古代用白马为盟誓或祭祀的牺牲。开兆，开辟建庙的基址。

[9]青鸟，指青乌子。传说中的古代堪舆家。亦指堪舆之术。

[10]往形，死者的躯体。埋玉，埋葬有才华的人。语本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伤逝》：“庾文康亡，何扬州临葬云：‘埋玉树箸土中，使人情何能已已？’”

[11]回风，曲名。详见《洞冥记》。凄凄，悲伤貌。

[12]伤，为……而悲伤。匪莪句，典见《诗经·小雅·蓼莪》。全诗写诗人自己身在役中，不能奉养父母，父母不幸死去，因而写诗抒发内心的哀痛。匪，非。莪，蒿的一种。俗称“抱娘蒿”。蓼蓼，长大貌。

[13]表：墓表，是记述死者功德的文体。识，通“志”，记。阡（qiān），墓道。南阳阡，《汉书·游侠传》：原涉父为南阳太守，父死，原涉大起冢舍，买地开道，立表署曰“南阳阡”。此代指墓地。

[14]怆，悲伤。西州，特指西州城，即古扬州城，为扬州刺史的治所。羊昙恸哭谢安一事就发生在西州城。《晋书》记载，谢安外甥羊昙，非常爱戴舅父，谢安病重时是被人抬着从西州门还京的，他去世后，羊昙不忍过西州路，有一天大醉经过，痛哭了一场乃去。

[15]竁（cuì），墓穴。

[16]慤（què），诚笃，诚实，谨慎。焉，然。

[17]妥，安坐。

[18]离鸟，指蛮蛮。又名比翼鸟。传说状如凫而一翼一目，两鸟相并，才能飞翔。起丛，从丛林中起飞。

[19]勼（jiū），《说文》聚也；《玉篇》今作鸠。

[20]苓茏，形容草木青葱茂盛。萑蔰（huán hù），色彩缤纷貌。《淮南子·俶真训》：“萑蔰炫煌。”高诱注：“萑蔰、炫煌，彩色貌也。”

[21]靃靡（huò mí），指草木茂密貌。茷骪（fá wěi），指枝叶盘纡屈曲貌。庵蔼（ān ǎi），茂盛、众多的样子。绸缪，紧密缠缚。

[22]晔晔（yè yè），美盛貌，光芒四射貌。猗猗（yī yī），多用做形容事物柔美貌，美好貌等。

[23]英英，轻盈明亮的样子；光彩鲜明的样子。油油，形容浓密而饱满润泽。

[24]肤寸，古长度单位。一指宽为寸，四指宽为肤。《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肤寸而合。”何休注：“侧手为肤，案指为寸。”比喻极小或极少。覆露，荫庇。

[25]余休，浓密的树荫。引申为荫庇。

[26]醴泉，甜美的泉水，又叫甘泉。竹实，竹子结的果实。因某些品种果实细小，也称竹米。传说中竹实是凤凰之食，古代有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之说。

[27]德非句，《论语·微子》：“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此处言孔子之德并未衰，而在鲁国兴起。

[28]呜一振句，言孔子一生致力于恢复周礼。

[29]以是，凭这个。觇（chān），看，偷偷地察看。贵盛，高贵显赫。由，缘由。

孰喻夫[1]，彼济济群彦[2]，槃槃大才[3]，秉德温其[4]，孝思蒸哉[5]。方其感愿慕于春晖[6]，致瘠毁于夜台[7]。忘日躔兮月逡[8]，怅露往兮霜来。蓬为飞振，鸟为兴哀。风摇宰树[9]，鹿护松栽[10]。何荣之后追，何利之后规。流说之谬，诬术之卑也[11]。即其比玉而皎[12]，温温喈喈[13]。地盖待之而推表，山将借之以崔嵬[14]。显于公之高门，咏周诗之有台[15]。诚非德召[16]，曷为先开[17]？此则其蝉之隆[18]，不专取于圹穴之隈也[19]。

[1]喻，了解。夫（fú），句中语气助词。

[2]济济，形容众多。彦，旧时士的美称。

[3]槃槃，大貌。槃槃大才，指有大才干的人。

[4]温，厚。其，语助词。

[5]蒸，通“烝”，众多。

[6]春晖，春光，春阳。

[7]瘠，指代肉体。夜台，坟墓。

[8]日躔，太阳运行的度次。月逡，月亮运行的度次。

[9]宰，犹“冢”，坟墓。

[10]栽，跌；倒。

[11]诬术，污蔑的办法。

[12]比玉而皎，比玉石更洁白。而，语助词，表递进。

[13]温温，有润泽貌。喈喈（jiējiē），形容声音和谐悦耳。

[14]崔嵬，犹“嵯峨”，高貌。

[15]咏周诗之有台，指《诗经·小雅·南山有台》。这是一首颂德祝寿的宴饮诗。全诗五章，每章六句。每章后四句都是歌功颂德和祝寿之词。

[16]诚，如果。

[17]曷为，为什么。

[18]蝉，亦作“蝉嫣”，连续不断。

[19]圹（kuàng láng），墓穴，亦指坟墓。一说原野空旷的样子。隈（wēi），山水等弯曲的地方；焦落。

重曰：玉辉沦兮山之堂[1]，凤音特兮山之冈，玉非宝兮维德之瑞[2]，凤非鸟兮维世之昌。有闻望兮珪璋[3]，有和韶兮铿锵[4]，炜煌兮平康[5]，弥长兮弥光[6]，有刻兮琳琅[7]，有绳兮纪唐[8]，山奕奕兮灵衍其祥[9]，世绵绵兮勿怠以忘[10]。

上赋镌玉堂山腰石壁，字径二寸，笔法道逸。正德十五年（1520）三月望日[11]，席彖书。

[1]沦，水起微波。

[2]维，语助词，无义。

[3]闻望，声望，名望。珪璋，比喻高尚的人品。

[4]和，古乐器名，即小笙。韶，虞舜乐名。铿锵，形容声音响亮和谐。

[5]炜煌（wěi huáng），辉煌、华盛貌。平康，平安。

[6]弥长，久远。弥光，更加发光。

[7]琳琅，精美的玉石。

[8]绳，继承。纪，同“记”。唐，古指朝堂前或宗庙前的大路。此指席氏堂。

[9]奕奕，高大美盛貌。衍，展延。

[10]勿，禁止之辞，不要。怠，轻慢，不尊敬。以，连词，而。

[11]三月望日，阴历三月十五日。

燕窝山 县北四里。

明月山 县北六里，在涪江侧。襟带两溪，幽林古寺，秋光掩映，潇洒出尘。贾岛诗：“长江微雨过，明月众星中。”

马鞍山 县北二十三里，在新桥乡。山形前凸中凹，酷肖马鞍。

广 山 县北四十里，在桂花镇。山极孤峭，陡入江心，涪郪会其下。下有龙潭，山常动摇，绝顶有葛仙洞

凤台山 县北四十里，在桂花镇。山建凤阁，下有凤台坝，颇长广，居民丛集。

黄龙山 县北四十五里，有险可守，土人筑寨以山名，或以为晋之黄虎，误矣。

东皋山 县北。清光绪间，山顶寨（原本作“砦”）崩，见洞宽丈许，不知深浅。

伞子山 县北十五里，在甘糖坝。

灵泉山 隋开皇建。数峰壁立，绝顶有泉，绀碧甘美，不溢不涸。“灵泉胜境”十二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