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间隙论”实际上也可以归结为20世纪一个更大的科学理论范畴，即控制论的范畴。在控制论的视野中，人所面临的不再是传统观念中的一系列障碍，并必须对世界进行一种外部区分。在“自动化”、“控制论”和“模糊逻辑”所引导的工业化进程中，人或者智能体被更多地作为“感觉中枢”而成为基础。正如凯瑟琳·海勒（N.Katherine Hayles）对诺伯特·维纳（Norbert Wiener）控制论思想指向的总结：“维纳想把控制论铭写到一出规模更大的‘戏剧’中，以便加强自由人本主义的主体。”^[42]从这个角度看，在事实存在的“视觉隐喻”史与电影史之中，“影像”概念越来越成为一种信息反馈的系统模式，而非一种单纯的反映媒介。如果后面这种观念确实仍然在某种标准化理解中存在，也不过是一种已被长期商榷的观念，由此近来被提出的“影像阑尾论”或者“抛弃影像”的主张就是错的。我们真正应该讨论的是，影像在向更加有机的系统状态进化的过程中所遭遇的情境，而不是在研究中预先地将影像“阑尾化”，这也是错失了“第三维特根斯坦”的传统研究所可能带来的后果。

【注释】

[1]SHUSTERMAN R.Analysis Aesthetic［M］.Oxford：Blackwell，1989：7.

[2]MOYAL-SHARROCK D.The Third Wittgenstein：The Post-Investigations Works［M］.New York：Routledge，2016：3.

[3]FRONGIA G，MCGUINNESS B.Wittgenstein：A Bibliographical Guide［M］.Oxford：Basil Blackwell，1990：34.

[4]MOYAL-SHARROCK D.The Third Wittgenstein：The Post-Investigations Works［M］.New York：Routledge，2016：14.

[5]MOYAL-SHARROCK D.The Third Wittgenstein：The Post-Investigations Works［M］.New York：Routledge，2016：14.

[6]CAVELL S.The Claim of Reason：Wittgenstein，Skepticism，Morality，and Tragedy［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9：236.

[7]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M］.楼巍，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3.

[8]格雷林.维特根斯坦与哲学［M］.张金言，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13：118-121.

[9]奥古斯丁.忏悔录［M］.周士良，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10.

[10]奥古斯丁.忏悔录［M］.周士良，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11.

[11]汤拥华.福柯还是拉康：一个有关凝视的考察［J］.文艺研究，2020（12）：6-9.

[12]哈里森.圣经、新教与自然科学的兴起［M］.张卜天，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20：44-46.

[13]奥古斯丁.忏悔录［M］.周士良，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16.

[14]WITTGENSTEIN L.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M］.New Jersey：Blackwell，1986：21.

[15]PITCHER G.The Philosophy of Wittgenstein［M］.New Jersey：Prentice Hall，1964：252.

[16]威廉斯.道德运气［M］.徐向东，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213.

[17]贝克莱.视觉新论［M］.关文运，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x-xi.

[18]贝克莱.视觉新论［M］.关文运，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72.

[19]斯塔罗宾斯基.透明与障碍［M］.汪炜，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9-10.

[20]卢梭.忏悔录［M］.陈筱卿，译.重庆：重庆出版社，2007：15.

[21]斯塔罗宾斯基.透明与障碍［M］.汪炜，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13.(www.daowen.com)

[22]斯塔罗宾斯基.透明与障碍［M］.汪炜，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16.

[23]谢尔兹.逻辑与罪［M］.黄敏，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22-23.

[24]贡布里希.艺术与幻觉［M］.卢晓华，等译.北京：工人出版社，1988：4.

[25]“建构性”或“构成性”指“理性把感性经验的概念世界的概念扩展到超出一切可能经验之外”，“规范性”或“调节性”指“对经验进行最大可能的延续和扩展的原理”。

[26]威廉斯.道德运气［M］.徐向东，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213.

[27]兰俊.美国影院建筑发展史［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3：74-77.

[28]在相关讨论中，关于“幻”的几个英文概念的区分是有必要的。“幻象”（phantom）指一种找不到实在基础的客体的单纯“显像”，比如说幽灵一类的存在。“幻觉”（illusion）则是一种主观经验中的错觉，是人主观上在知觉中遭遇的现实反应层面上的矛盾。

[29]CAVELL S.The World Viewed：Reflections on the Ontology of Film［M］.New Haven：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9：11.

[30]兰俊.美国影院建筑发展史［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3：21.

[31]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M］.陈嘉映，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307.

[32]BRANIGAN E.Projecting a Camera：Language-Games in Film Theory［M］.New York：Routledge，2013：199.

[33]ALLEN R.Projecting Illusion：Film Spectatorship and the Impression of Reality［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7：106.

[34]ALLEN R.Projecting Illusion：Film Spectatorship and the Impression of Reality［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7：107.

[35]比如“the man hits the colorful ball”中对“Colorful Ball”词义的确定；另一个典型的无规则的投射案例就是著名的“麦兜的鱼丸粗面”问题，这是一个因缺乏投射规则而完全陷入“现象主义”之“世界空无一物”陷阱的典型例子。

[36]ALLEN R，SMITH M.Film Theory and Philosophy［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7：443.

[37]科赫.真理、时间与自由［M］.陈勇，梁亦斌，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17-18.

[38]麦茨.想象的能指［M］.王志敏，赵斌，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1：156.

[39]麦茨.想象的能指［M］.王志敏，赵斌，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1：157.

[40]麦茨.想象的能指［M］.王志敏，赵斌，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1：159.

[41]麦茨.想象的能指［M］.王志敏，赵斌，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1：83-85.

[42]海勒.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字、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M］.刘宇清，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