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店的龙船,拥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在历史的发展中兴废沉浮。罗店最初拥有五艘龙船,然在清太平军江南之战中全毁。之后罗店的经济不复往日兴盛;罗店人崇尚龙船的精神也在颠沛的时代更替中逐渐式微。然而,延续传统的火苗与对龙船的热爱仍存在于老一辈人心中,于是在社会稳定之后,龙船传人开始尝试复兴龙船。

最初,人们没有能力造一整艘龙船,于是便用扎龙船灯的方法替代。河道减少,于是旱龙船应运而生。所幸,罗店龙船受到政府的关注和国家的支持,龙船的复兴和推广开始渐渐走向正轨。

然而,龙船焚毁和兴复之间相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其间罗店的文化、人口结构又遭受冲击,罗店龙船的原始信仰与新罗店人的观念出现了无法续接的问题。

罗店龙船的原始信仰有二。

原始信仰之一为故土之爱。罗店的原始人口结构由外来人口(即来罗店做生意的商人)和本地人共同构成。划龙船活动又恰逢祭祖的端午佳节,对于商人们来说,他们可以借罗店龙船寄托思乡情怀;对于本地人来说,参与、观赏龙船更增添他们对故土的爱。最终,这两种实则同源的情感汇聚成对龙船的支持。

原始信仰之二为以龙为代表的宗教信仰。龙,湖泊河海之神,在临水而居的罗店更是百姓祈求风调雨顺、诸事平安的主要对象。况且,在古代民间,龙似乎也与某些巫术、迷信相联系。总之,在百姓眼中,用龙船祭祀龙神是必做之大事。

罗店划龙船活动类似于庙会。在罗店开展龙船活动,常常“引方圆百里之民众,呈万人空巷之盛况”。人们邀请好友亲朋,各种小贩、艺人纷至沓来,街上热闹非凡的景象与水中游曳的龙船交相辉映。年复一年,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快乐记忆。长辈带着孩子游玩,一代一代皆是如此,因此罗店龙船代代相传。(www.daowen.com)

然而在罗店龙船的新旧更替中,接受现代教育的新一代人无法理解过去龙船的信仰核心,也没有亲自体会过旧时划龙船的盛况。人口流动加快,家庭单元变小,原生居民的流逝……都使得新一代人难以从长辈那里继承对罗店龙船的热爱。但在国家开展传统文化保护的号召下,罗店龙船成功申遗。然而这仅仅只是迈出了文化保护的第一步,保住了龙船在现今罗店镇名誉上的一席之地。然而,非遗保护急需的不仅仅是形式上的还原,更应该使其在大众心理上真正地生根发芽。

其实,原始龙船文化信仰过于封闭和老旧,对于现代人已然不合适。笔者认为,在罗店龙船原貌已经基本恢复的情况下,保护者应当把目光着眼于文化传播和兴趣培养上。

从文化传播而言,罗店旧龙船文化的核心信仰已然与现在断层,我们应该重新建构罗店龙船新的理念和精神。以古代罗店龙船为例,从更本质来说,就是由“普通人”共同完成的产物。除却龙船,罗店百姓可能只是一介农民、船夫、商人……他们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却在齐心协力完成一件“祭祀”,这是当时不同阶层的人普遍认同的价值。且民间认为在这件事上,出力多的人更受尊敬。

笔者认为共同的理念大部分应该由龙船爱好者来创造。龙船保护者可以首先充当“引导者”的角色,利用现代传媒,在热门的网站或者APP上不定期地上传龙船的文化衍生物,在网络上发起关于罗店龙船漫画创作的比赛或者借助“网红”宣传使人们自发地去了解龙船。当龙船具有一定热度之后,罗店龙船的传播主力会渐渐变为“粉丝”。可以借鉴故宫博物馆馆藏系列的成功逆袭,在前期不仅有强大的宣传主力,在后期故宫爱好者更开发出一系列故宫文化产品,吸引大批“路人粉”。

另外,在走访调查中,笔者发现,对罗店龙船熟知的基本上是老一辈的罗店人,而青少年似乎不太了解。文化的普及终究需要年轻的血液,年轻人对罗店龙船的认知水平和态度将是未来龙船文化是否能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笔者针对该问题,做了一份调查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