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初诞生于工业革命后的英国。在George Stephenson设计建造出铁路时,受到了国内许多人的抗议,说这东西会带走人和动物的生命、会破环田园风光。但在资本主义经济和资本主义制度的蓬勃发展之下,铁路很快就为英国人所接受,成为英国走向城市化和工业化的重要推动力量。

而当时的中国,正处于清政府的专制统治之下。绵延千年的古旧的制度紧紧束缚着中国人的思想,使中国在全世界都飞速发展的背景下鲜无建树;八股文的思想灌输使中国文人对于新事物避之不及,只想安于现状。在这样的背景下,想要引进铁路,无疑面对着重重阻难。

铁路知识是在19世纪40年代,由外国传教士首先介绍到中国。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以英国为代表的外国资本主义国家就希望能在中国发展铁路事业。当时各列强刚刚经过工业革命,工业化所带来的经济、政治等综合国力的显著上升让他们野心不断扩大,其中交通的工业化,也即铁路的发明、发展与使用对于生产与交换规模的进一步扩大起着不可忽视的推动作用。1863年,上海怡和等27家外国商行联名上书,要求清政府兴修铁路。1868年,英、美在与清政府进行的修改天津条约的谈判中亦涉及铁路修建的内容,企图获取在华修筑铁路的特权。然而对于列强的再三请求,清廷都拒不接受。

当时李鸿章的想法大抵与保守派官员无异,反对在华修建铁路。倒不是因为抵制铁路,只是认为铁路耗资巨大,以大清国力尚无力兴办,要先发展数十年再办,且考虑到若是用了百姓的土地来修建铁路,势必会引起百姓的愤怒;要是让外国人来兴办,李鸿章又顾忌其会进一步控制中国的经济与政治,于是铁路一事便被搁置下来。

1876年,外商在上海擅自修建的吴淞铁路轧死了一名中国百姓,引得本就暗怀不满的清廷趁机要求收购铁路。铁路收购后李鸿章坚持“另招华商股份承办”^[3],此时李鸿章对于铁路的认识已更加明了,有想要修筑铁路的想法了,也逐渐有路权意识,坚持铁路的经营管理权必须掌握在中国人的手里,不允许外国人插手中国铁路的修建。然由于保守派官员的激烈反对,这条第一次在中国出现的铁路最终被掘毁,铁轨与车辆都被沉到台湾打狗港中。

而真正让李鸿章认为,中国必须要有铁路的,还是因为他看到了明治维新后的日本,是那么强盛。曾经中国不屑一顾的弹丸之地,明治维新后竟然暗藏了侵华的野心。李鸿章能感觉到日本对于中国的威胁,也震惊于这样的发现。“闻该国自与西人订约,广购机器兵船,仿造枪炮铁路,又派人往西国学习各国技艺”^[4],又辅以军工企业与民用企业的不断建立,李鸿章感到中国现有交通的力不从心,故之后,铁路成为李鸿章洋务运动的另一重心。

中国的第一条自建铁路——唐胥铁路,建成于1881年。其实早在1872年10月,李鸿章在给亲信、同为洋务派官员的丁日昌的信中,就明确提出了要在中国修建铁路。1874年,日本侵犯台湾,更是让李鸿章坚定了修铁路的决心。同年12月,他就以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身份向清廷递上了《筹议海防折》。这份凝练了他早期近代化思想的奏折中就将铁路一事列于高位。“有内地火车铁路,屯兵于旁,闻警驰援,可以一日千数百里,则统帅尚不至于误事,而中国固急切办不到者也。”^[5]这是清政府重臣中第—份要求修筑铁路的有分量的奏折。(www.daowen.com)

然而当时朝廷中保守派占据绝大多数,铁路一事并未如李鸿章所愿。刘锡鸿(举人,1848年)就是反对铁路建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曾出使英国与德国,有很多机会体验到现代西方科技的优越性,也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些先进的科技在西方国家所产生的积极作用,但他认为这些革新给中国却只会带来麻烦。英使威妥玛曾劝他说“创造铁路为中国目前急务”,然而刘锡鸿对于铁路一事极为不屑,以中国“立教尚义不尚利,宜民不扰民”推辞,并提出在华修建铁路,不但于中国无益,且“有害于英”,担忧百姓众怒难平,“遂得借共杀英人为名”^[6]。

但李鸿章没有放弃。1878年,为了解决国内生产所必需的用煤问题,李鸿章让唐廷枢在直隶(今河北)省成立开平矿务局,到1881年正式投产。李鸿章以运输煤矿为借口和契机,多次上书清廷,要求在唐山至胥各庄段铺设铁路。当时清廷迫于国内用煤压力,不得不同意这项工程,并聘请开平矿务局的英籍工程师金达(C.W.Kinder)为总工程师。1880年秋冬,唐胥铁路正式动工。然而,有学者对此表示怀疑,因迄今未见李鸿章的相关奏折、朝廷的谕旨和守旧派阻挠的证据,唐胥铁路很可能是在朝廷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修建的。这种观点更加凸显出当时中国对于铁路有多么抵制。

“诧所未闻,骇为妖物”^[7]的顽固派官员们极不想让铁路出现在中华大地上。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突破口。“行车未久,都中言官复连奏弹劾,谓机车直驶,震动东陵,且喷出黑烟,有伤禾稼。奉旨查办,旋被勒令禁驶。”^[8]铁路破坏风水一说向来为保守派大肆宣扬,这样传统又保守的思想是决计无法接受“轰轰”行驶、使得地震如雷的机车与铁路的。李鸿章只得以退为进,提出用骡马拖载货车,才得到清廷的首肯,保下这条铁路。而这荒谬的现象也正折射出李鸿章引进铁路的举步维艰。

唐胥铁路是中国人自办并正式试运营的第一条铁路,有着重要的历史意义。虽然它仅长9.7千米,但毕竟行驶了中国自制的第一台机车,确定了中国铁路的标准轨距,并造就了中国早期的铁路工人。

1891年,李鸿章在山海关设立北洋官铁路局,是为清政府最早设立的官办铁路机构,是中国第一个官办铁路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