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芯

武汉大学医学部

近年来，随着高等教育国际化进程的不断加快，中国正逐步由国际学生输出大国向国际学生输入大国转变。根据2019年4月教育部门户网站发布的统计数据，2018年共有来自196个国家和地区的492185名国际学生来到我国1004所高校和科研机构学习，总量较2012年增加了50.8%。其中，接受学历教育的国际学生总计258122人，占国际学生总数的52.4%，较2012年增加93.3%；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共计85062人，占国际学生总数的17.3%，较2012年增加135.8%。中国已成为亚洲最大的留学目的国，且越来越多的国际学生选择来华攻读学历课程，学历生和研究生占比实现了双增长。

医学作为应用学科在广大国际学生中颇受青睐，近年来已逐渐成为来华接受学历教育人数最多的学科。武汉大学自2005年开始招收来华留学医学本科教育（Bachelor of Medicine＆Bachelor of Surgery，MBBS）项目学生，学制6年，采用全英文授课方式；2013年开始招收英文授课来华留学医学研究生。大部分医学国际学生来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如印度、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缅甸等，其他少量来自欧美和非洲国家。目前，武汉大学医学部国际学生在校生人数超过600人，占全校留学生人数的近1/3。

国际学生选择来中国留学的主要原因是本国或欧美国家西医学习费用过高、无力承担，同时入学成绩要求更高，极难达到。而中国的留学费用较低、入学条件相对宽松，并能使用全英文授课提供高质量的医学教学和学历培养目标。^[1]随着一批又一批学生毕业，他们在本国或第三国（如美国）通过医师资格考试并执业。我们也清晰地看到由于学生基础教育水平参差不齐、整体生源素质较差带来的学生培养和管理困境，以及部分学生不能满足学业要求顺利毕业或者毕业回国后执业困难的现象，我国医学国际学生招生录取工作与教育质量管理的内在需求不平衡逐渐凸显。

我国医学国际学生招生录取工作普遍存在的问题^[2]有如下四个方面：①入学门槛较低，入学标准操作性不强。多数学校在学生入学标准的表达上除了入学前最高学历要求和语言能力要求外，对学生学术水平的要求表达模糊，且缺少具体的操作标准。②招生选拔主要依靠材料审核，入学考试制度不健全。根据中国教育国际交流协会国际医学教育分会（CEAIE-IMES）2017年9月的数据，我国招收医学国际学生的108所院校中仅26所院校设立了入学考试制度。仅靠材料审核不能全面考察学生的能力与素质，且难以有效规避申请材料作假的风险。③招生过分依赖中介。根据CEAIE-IMES2017年9月的数据，全国通过中介机构招收的医学国际学生比例高达68.40%，个人申请占23.3%，其他途径占8.30%。中介公司以经济利益为目标的不利因素在一定程度上会给高校生源质量控制工作带来障碍。④招生中重视数量、漠视质量的现象突出。因部分院校片面追求国际化数据指标或办学收入（经济利益），重视生源数量而忽视生源质量，从小处看，将直接影响学生整体素质和培养质量；从大处看，多数学生选择来中国学习的最大理由是“便宜”或“容易”，而非“质量”或“水平”，这样将严重影响学校办学口碑、损害我国高等教育国际声誉。

招生录取作为国际学生教育的源头，是国际学生教育的基础，其意义重大。我校在招收MBBS项目本科生时要求申请人必须完成12年初等教育，取得毕业证明和成绩单，并且成绩优秀。入学审核由国际教育学院和医学部共同完成，国际教育学院对申请材料进行初审，材料合格者送医学部进行材料复审，组织笔试与面试后出具录取意见。其中，材料审核主要考查学生教育背景、学习成绩、语言能力，择优进入笔试和面试环节；面试主要考查学生学习动机与态度、英语听说能力、身心素质、交流沟通能力等综合素质，方式包括现场面试（由国际教育学院和医学部组成的招生工作组集中在主要生源地印度进行）和远程网络视频面试（其他国家和地区生源适用）；笔试受条件限制，目前只对主要生源地印度考生进行，对考生英语水平及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知识进行测试。对于申请攻读医学研究生学位的申请人，则要求必须取得本科学位证书和成绩单，成绩优秀，有两名与报考专业相关的副教授及以上职称专家的推荐信，有明确的学习计划书，申请中文授课专业的申请人还需汉语水平达HSK5级以上。研究生入学审核由国际教育学院和培养单位共同完成，材料审核合格者须参加由培养单位组织、以招生导师为核心的面试，主要考察考生培养潜质与综合素质。可见，学校、医学部和各培养单位均对医学国际学生招生选拔工作较为重视，学生入学标准要求较高，对MBBS本科生和研究生有分类制定选拔方案、综合采用材料审核、笔试和面试等手段来选拔学生，在国内招收医学国际学生的高校中从制度设计层面做得较为规范，领先于多数高校。但也有美中不足之处：①随着国际教育的发展，申请学生来源国越来越多样，但我们对各生源国基础教育情况及生源一般水平的研究和把握尚不足，对各生源国学生教育背景、学习成绩的标准化评价存在操作困难。②鉴于组织世界各地的国际学生来我校参加招生考试的难度，招生笔试仅在主要生源地印度开展，未能实现100%覆盖，而面试虽然实现了全覆盖，但考查学生核心知识和能力的功能不足。③招生笔试的结构化设计与命题质量均有待提高。④对国际学生生源质量的一些因素，如学生品德方面的考察还没有可操作性强的办法。

笔者于2018年5月被学校国际教育学院选派赴澳大利亚迪肯大学进行为期3周的研修，除了学生管理与服务外，对国际学生招生工作也做了一定的了解。迪肯大学对国际化工作十分重视，在面向国际学生的招生工作中，有市场部（Marketing Division）和招生部（Admission and Enrollment）两个主要部门参与。市场部负责学校的营销策略、数字推广、品牌管理等，其数字推广小组针对中国、印度等主要生源地各设有一名专员开展工作。以中国专员为例，会在百度网页、微信、微博等主流媒体发布迪肯大学的宣传资料，进行招生咨询和答疑。招生部有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工作人员，如澳大利亚、中国、印度、泰国、越南、斯里兰卡等。他们根据生源地教育系统的差别设置不同的入学审核标准，并根据生源地划分工作小组开展入学审核相关工作，实行精细化管理。对于申请入学的中国学生，一般要求国内高考成绩达到一本分数线及以上，此外还需要通过相关专业的面试考核。迪肯大学在国际学生招收工作方面值得我们借鉴的主要有三点：①重视品牌形象塑造与推广；②招生工作精细化管理、精准化服务；③对不同生源地分设不同入学标准，并有效利用相应国家国考成绩作为考生学习能力的基本衡量标准。

近年来，随着来华留学事业进入提质增效的发展阶段，教育部明确提出来华留学发展要坚持质量第一，严格规范管理，走内涵式发展道路。2017年，教育部会同外交部、公安部出台《学校招收和培养国际学生管理办法》，在招生环节要求学校对拟招收的国际学生进行入学资格审查、考试或考核，确保所招收学生符合学校入学标准。2018年9月出台的《来华留学生高等教育质量规范（试行）》（教外〔2018〕50号）又进一步在“入学标准”“招生和录取”等方面提出了国家标准，把“保障和持续提高生源质量”上升到了制度层面。国家要求有效地促使高校反思和改进国际学生招生录取工作，医学作为来华留学热门学科，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一步努力。(www.daowen.com)

第一，结合医学教育特点，积极借鉴国内外高校生源质量控制方面的先进经验，尝试对医学国际学生生源素质的结构要求作出更为详细的划分，建立较全面的医学国际学生生源质量评价体系，以便更好地了解和评价学生的思想品德、核心知识水平、技能素质、身心素质、特长表现、创新能力、社会能力等综合素质。

第二，牢固树立质量意识，从学生选拔、培养质量把控、学生管理服务、毕业就业等多维度做好来华留学医学教育品牌建设与管理，塑造我校来华留学医学教育的良好国际形象，吸引优质生源。

第三，继续推进来华留学教育管理干部培训，加强招生工作队伍建设，激发招生人员的积极性、主动性和责任心，在认真做好当下招生宣传与录取工作的同时，及时“回头看”，做好生源质量评价、反馈与调控。

第四，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逐步拓展招生信息渠道，扩大招生地域范围，减少对中介公司的依赖，改变生源结构。在与中介公司的合作中加强交流与协作，对中介公司的招生宣传和推荐工作提出严格要求，尽可能减少中介公司经济利益驱动带来的不利影响。

第五，在国家出台来华留学统一入学考试系统之前，进一步研究优化本校招生考试设计与考试命题，并运用好考试结果。

【注释】

[1]王虹，孙保亮，赵秀霞.来华医学留学生教育管理新模式的研究与探索[J].高校医学教学研究（电子版），2016，6（4）：42-45.

[2]马玉清，赵临，苏玮莲，尹悦，韩霏，郭凤林.来华医学留学生招生入学制度改革探析[J].高教学刊，2018（7）：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