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高县的“村人”中流传一个关于高山岭（即毗耶山）的故事，通过这个传说故事，对谁先居住在临高一带这个问题，可以从侧面作参考。关于高山岭故事的梗概是：临高县一带原为黎族居住，“村人”到临高以后，与先住民发生冲突，并把他们赶跑。后来黎族又卷土重来，攻打高山岭，眼看“村人”将守不住，正在此关键时刻，黑色的松蜂飞来咬刺对方，于是对方的阵脚大乱，败北退走离开此地。又《临高县志》载：“毗耶山，县城西二十里，一名高山，其神能捍贼。”“临高县去西二十里有山名毗耶……宋绍兴间逆酋王文满煽乱，兵士告神，而神遣蜂助顺，逆酋败北。”^[49]毗耶山顶有虫似伏蛇，俚人以虫为毗耶。相传县北有毗耶神，每黎人叛则神驱蜂而御之，官军大败黎人。笔者认为传说故事反映出古代“村人”先民与黎族祖先，初在岛西北一带相遇时，曾发生过战斗。黎族的祖先不敌，离开此地，迁居他处。白沙县细水乡番伦村“本地黎”姓符的群众说，他们的祖先是从临高县罗维（law wir）地方迁来。^[50]说明黎族曾从临高县迁居他地，可与临高县的“村人”的高山岭传说故事互相印证。

另一方面，从黎族的传说也可以反映出他们是岛上最早的居民。新中国成立初期保亭县番文乡番文村流传有《黎人被迫过海的故事》，说“很久以前，黎人在大陆上因放毒禁人，被人告发到皇帝跟前，皇帝知道了这事，派了许多兵马来捉拿黎人，他们当时也起来抗击皇帝的兵马，但终因众寡悬殊，被迫赶过海南岛来。来时这个海岛还是没有人烟的，它是黎人最初开辟下来的”^[51]。

从上述地名的辨析、语言反映的历史关系、地理分布的推断、考古遗物的实证、史籍的启迪、民间传说的佐证等方面，都足以说明黎族的先民是海南岛上最早的居民，他们与“村人”、汉、苗、回等族，为共同开发美丽富饶的海南岛，作出了可贵的贡献。

（原载于《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90年第4期）

【注释】

[1]1981年中央民族学院少数民族语言研究所曾派人到临高、澄迈、琼山等地调查，了解到澄迈、海口市郊长流讲这种壮侗语族壮傣语支语言的人分别自称为“昂窝”“昂贡”，意为“村人”。他们与临高县自称为“伯窝”的“村人”所讲的语言相通。

[2]道光《琼州府志》卷3《舆地·风俗》。

[3]万历《琼州府志》卷3；民国《儋县志》卷2。

[4]许崇灏：《琼崖志略》，1947年版，第58页。

[5]民国《儋县志》卷8。

[6]范大成：《桂海虞衡志》，《志蛮》条。

[7]道光《琼州府志》卷20《海黎志·黎情》。

[8]许崇灏：《琼崖志略》，1947年版，第67页。

[9]屈大均：《广东新语》卷7。

[10]杨成志：《广东人民与文化》，中山大学研究院文科研究所1943年版，第86页。

[11]谭其骧：《粤东初考》，载《禹贡》第7卷1、2、3合期，第45、47页。

[12]罗香林：《中夏系统中之百越》，第178页。

[13]史图博：《海南岛民族志》下册，广东民族研究所编印，1964年6月，第311页。

[14]刘咸：《海南黎族起源之初步探讨》，载《西南研究》第1号，1940年版。

[15]刘咸：《海南黎族起源之初步探讨》，载《西南研究》第1号，1940年版。

[16]刘咸：《海南黎族起源之初步探讨》，载《西南研究》第1号，1940年版。

[17]徐松石：《粤江流域人民史》。

[18]屈大均：《广东新语》卷7。

[19]游汝杰：《海南岛原始居民问题略考》，载《地名知识》1980年第3期。

[20]刘咸：《海南黎族起源之初步探讨》，载《西南研究》1940年第1号。

[21]刘耀荃：《海南岛古代历史的若干问题》，载《中南民族学院学报》1986年社会科学版增刊。

[22]刘咸：《海南黎族起源之初步探讨》，载《西南研究》第1号，1940年版。

[23]刘耀荃：《海南岛古代历史的若干问题》，载《中南民族学院学报》1986年社会科学版增刊。

[24]赵荣：《苗栗县南庄乡东河村赛夏族语言学调查报告》，载台湾大学《考古人类学刊》第4期，1954年11月，第28页。(www.daowen.com)

[25]屈大均：《广东新语》卷7、卷11。

[26]光绪《临高县志》卷3。

[27]《黎族简史》，第12页。

[28]《海南黎族情况调查》第1分册，中南民族学院编印，1955年6月，第163页。

[29]《海南黎族情况调查》第1分册，中南民族学院编印，1955年6月，第164页。

[30]《海南黎族情况调查》第3分册，中南民族学院少数民族文物陈列馆编印，1956年7月，第171页。

[31]《海南黎族情况调查》第4分册，1957年3月，第131页。

[32]《海南岛凤鸣村新石器时代遗迹调查》，广东省人民政府民族事务委员会印。

[33]《广东海南岛原始文化遗址》，载《考古学报》1960年第2期。

[34]《海南黎族情况调查》第4分册，第161页。

[35]《广东海南岛原始文化遗址》，载《考古学报》1960年第2期，第129页。

[36]梁敏：《“临高话”简介》，载《语言研究》1981年创刊号。

[37]《淮南子·人间训》。

[38]光绪《澄迈县志》卷之5《海黎志·黎情》条。

[39]民国《儋县志》卷2。

[40]光绪《澄迈县志》卷之5《海黎志·黎情》条。

[41]班固：《汉书·地理志》《粤地》条。

[42]阮元：《广东通志》卷5“郡县沿革表”三，第15页。

[43]唐胄篆修：《正德琼台志》卷41，第6页。

[44]《汉书·地理志》《粤地》条。

[45][日]真人元开：《唐大和上东征传》，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69页。

[46]李调元：《南越笔记》卷5《绵布》条。

[47]《琼山县志》卷2《舆地·风俗》。

[48]光绪《临高县志》卷3、卷4。

[49]光绪《临高县志》卷4。

[50]《海南黎族情况调查》第4分册，第129页。

[51]《海南黎族情况调查》第3分册，中南民族学院少数民族文物陈列馆编印，第7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