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旌节孝贤妹马孺人懿行序

刘伯

妇人不幸以节著，然或节以慈全而孝无闻，即节孝并称，谁复以友爱，培将替之家声？卒使不替，若吾妹者，实可悯焉，更足述焉。

妹赋性纯诚，自幼有幽娴贞静德，吾父母钟爱之。及笄，许字于儒童马妹丈（讳中骥）。妹丈佩尊翁家训，年虽少，品已端，名未彰，学极博。亲迎后，相敬如宾，尝以古节烈事谆谆训。不意于归后五年，遂丧姑，妹丈哀痛成病，至不起。病革，曰：“吾无兄弟，又无子侄，虽甫有女，旋为他人妇，父老矣，何恃以终？”妹即潸然泣曰：“生养死葬，妾之责也。不然，妇无二姓理，妾闻熟矣。妾岂不能从夫以死者？”其矢志如是，妹丈得瞑目于地下者，亦如是。及出殡，披麻衣捧柩车，以妇代子哀葬。三年后，足不及门，翁劝之始归省。然亦偶然。事其翁也，必以精洁；其自奉也，适以粗粝。首不饰，衣不帛也。毁形也，敛迹也，吾妹之自操如是，亦唯奉翁之庭训如是。不独惟是，夫数穷则返，天佑德门，识大义者善达权，守恒心者能济变。方乃姑之撤帏也，翁誓不再娶，迨所天不禄，妹曰：“祀事为重，翁不娶，谁其主之？”力劝请继姑，明年，果生一叔，与继姑相与抚育。后又生一叔二小姑，亦如之。继姑殁，甥女亦夭矣。妹与叔则教以立品，教以读书；于小姑则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人谓师道如是，父道如是。妹谓长嫂之道，亦无不如是。且翁年逾六旬而婚嫁者，妹悉经营合礼，无劳乃翁。又虑家事累叔致废读，勤理家务，巨细无遗。翁常患腿疾，妹与叔轮流擦摩，不离左右。昨岁翁大病，亲理汤药，跪侍堂前，衣不解体者三月云。论者曰：孝慈如斯妇，啬于遇，必不啬于数。夫何先翁而逝，妹之数又如是之啬也？州之绅士，哀其节，怜其孝，且钦其孝友，公举节孝，蒙恩旌表，妹之心宜慰矣。虽然，遭遇忧劳，夫固安之矣。但妹先翁而逝，尤负未了之憾也。以余知妹深，悯妹时艰，特以一言为妹序，并为妹丈志云。(www.daowen.com)

道光二十九年九月

注：子安曾注，此文刻于木匾，得之于马喜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