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用秀

在四大写家为华（世奎）、孟（广慧）、严（修）、赵（元礼）的说法出现之前，曾流传过一种提法，叫做“华、甘、杜、赵”，华是华世奎，赵是赵元礼，甘是甘眠羊，杜是杜之堂。如此说来，甘眠羊和杜之堂在天津书坛也有一定的地位。

甘眠羊本名为甘厚慈，原名韩，一名迈群，眠羊一作“绵羊”或“瞑羊”，为其字号。同治十年（1871）生人，原籍福建，生于江苏，居于天津。甘眠羊或曾做过官，因见后来有人为他所著作序称“甘眠羊司马”。司马系一军职，清时称府同知为司马。但他未上任，“一官抛弃卧烟霞”。1927年出版的《新天津指南》前有杨凤藻所撰《题词》，谓甘眠羊云：“见身不作宰官身，勃勃须眉挹古芬。肄武贤郎参校政，书香桥梓更平分。”又《题词》：“闭门风雨坐青毡，阅世春秋守砚田。除却此身无长物，一枝斑管总丰年。”注云：“君由军功以知县指分直隶，竟未入仕途一步。”

“初学翁方纲，后变其法自成一派。”老画家姜毅然曾这样评价甘眠羊的书法。北马路“当行公所”即为甘眠羊所书。书法家李鹤年说，他早年即为甘的弟子，19岁那年，经光明汽水厂（山海关汽水厂前身）经理张捷三和甘眠羊引荐，又与其弟延年一起拜孟广慧为师。甘眠羊善指书，题曰“眠羊爪痕”，或文“羊爪”。《甘眠羊重订润例》称：“迩来间接求书，纷至沓来，大有山阴道上应接不暇之势。”

甘氏不仅是“和华世奎齐名”的天津书法家，更是热衷于文献资料收集整理的编辑出版家。他在天津河北望海楼后创办绛雪斋书局， 自称“绛雪斋主人”，专事编书出版发行工作。所编诸书皆属政书类时论文，极具史料价值。《新天津指南》亦为甘所编纂。巢章甫先生《海天楼艺话》里说：“甘初编印《国民快览》，岁出一集。历书而外，搜罗日用文字图表，以充实之，人以为便，销行亦广。”巢章甫先生居津有年，从他的记述可见甘眠羊的学行与勤奋。(www.daowen.com)

甘氏编辑的《北洋公牍类纂》正续编，是一部记录20世纪初清廷新政在北洋贯彻执行状况的史料汇编，内容翔实、具体，较为真实地反映了袁世凯主政北洋期间实施新政的方方面面。2013年此书由罗澍伟先生点校出版。笔者翻阅此书，四巨册，近两千页，足见其工程量之大，这很可能是甘眠羊一生中付出心血最大的一件事了。

在今天的艺术品市场上，甘眠羊一副对联的价位大都在8000元至1万元。2013年夏应友人之邀，笔者至乐家老铺沽上药酒工坊参观，见壁上悬一对联，上联为“银涛雪浪”，下联为“绿竹古松”，书风雄肆，笔意浑然，颇具苍茫慷慨之气，恰出自甘眠羊之手笔。题曰“甲戌正月”，此联当写于1934年。

杜之堂生于同治八年（1869），卒于1928年，字显阁，天津人。其书法颇为津人称道。曾见其草书十二屏，书于1913年，功力深，品位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