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早期主要进行抽象绘画实验，《扩延》系列闻名业界，被归入“理性绘画”行列，是八五美术风潮的有影响力的参与者之一。在1989年“中国现代艺术展”中上演“行为艺术+波普艺术+装置艺术”性质的综合作品——《洗脚》，成为引起新闻性轰动效果的七件作品之一。

此后，李山的创作进入了转型期，《胭脂》系列是其此阶段的标配符号，成为中国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开始掀起波普美术风潮中令人印象深刻的系列作品，这一标配符号一直延续到90年代中期。1989年的《胭脂》是这一系列的开山之作，画中截取了“没脸、没头、没脚”的来自李山本人的中段人体，两手微微摊开，捧着从自己的男性生殖器官“生长”出来的两枝花开并蒂的花朵。画面以巨大的尺寸配以蓝底粉花，在剥离各种社会属性与历史、意识所附加的价值观的基础上，营造出妖娆绚烂、诡秘诱惑与陌生不安的效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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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3　李山：《胭脂No.9》，布面油画，1990年

李山的《胭脂 No.9》（图5-3）在惯常的蓝底粉花标配式展示之外，“在画面中黑色的絮状配合层叠的花瓣呈现出呼之欲出的一个个头型。其以柔媚的粉红色与流畅连绵的线条，色泽温润又柔和，有一种低调但精致的华美。画面产生的纵深感，并最终以一种调侃戏谑的方式呈展在人前。虚浮的胭脂，不安紊乱的人体肢解，轻松调侃的画法将生命从社会重负下解脱出来，隐隐流露出一丝苦涩和酸楚。展开了对女性生殖器官的盛大赞美，这是色语在画布上的全面苏醒，观者熟识已久的威严表情融入了女人的粉红色口红。”[3]在其中，将性暗示与威权紧密相连，但远离与威权对抗的姿态，其反讽、揶揄、隐喻、嘲笑、暗示性的修辞，对即将忘却历史的观者做出最后的提醒。

李山在解释“胭脂”系列的创作动机时曾强调：“‘胭脂’在我这里是动词，企图把什么胭脂去掉时，这并非是一种意愿或方法，而是陈说一种态度，它滔滔不绝地告诫，艺术与作品与艺术家无关……艺术一旦受到关注，就成为其自身的蹩脚复印件，虽然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它。”[4]“胭脂”系列的表象是戏谑、媚俗、浮华、喜怒笑骂与自我放逐，是对深层意义的拒绝、远离、讥讽与嘲弄，在这种悖论性与乖谬性的创作语境中，可以看到艺术家力求严肃与深刻地化用波普艺术语言的难度。后来李山又开始了一次更为彻底的转型，投身到关于“生物艺术”的思考与实践之中，似乎偏离了“艺术”的一般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