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先言书。在本篇中，“书”字指“学术的著作”而言。假定这是定义，那么一二年来，我们没有新出版的研究高深学问的书本。我们简直没有文化，我们的文化中断了。前几天在摊上看见两本小册子，一本叫作《西游记》，另一本叫作《活××九》，这两本虽然是“专门著作”，一导游，一言情，恐怕称不得出版文化罢。为什么呢？因为真正文化是福利人民的，不是伤害人民的。那两种书，从头到尾都是诱惑，所以不是文化。除了这两本书之外，还有……一类的书，他们虽无诱惑之志向，然而欠缺益人之字句，也不得称为文化，倒是耗费白报纸。再说定期刊物，这就是俗所称的杂志（日报除外）。近来街摊上陈列的杂志，真是多呀！……三十余种，封面红红绿绿，板口大大小小，打开来一看，研究学术的果然不少，但是瞎三话四的亦非无有。

最要紧的补救方法是：各文学家，各科学家应当把自己所研究而有心得的，或天文，或地理，或科学，或文艺，忠实的写作出来，长篇刊成专册，短篇编入杂志。……次要的补救方法是：志同道合的文化人，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团体，例如西方作者的俱乐部或协会。会员常常见面，正式或非正式讨论进行的方针和步骤，研究在某种环境之下，应提倡何事，应制止何事的问题。著述当然要独自一个人在家中静静地，连续的做上去，不过“闭门造车”有时不合实用；倘然同志的人，组成一个小团体，常常见见面，谈谈天，一定可以得到许多激励。从前各大书局，如商务、中华、世界、大东、开明所以要设编辑所，集诸名家于一处，请其在内办事，不叫他们在家中静做，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各书局因为环境关系，停止进行，我们何不采仿他们的意思，自己起来组织一个像而不同的团体呢？(www.daowen.com)

原载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光化》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