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权责任法》第83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

第三人挑逗或者破坏安全设施、警示标志等，从而导致动物对受害人的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害，本来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责任而饲养人或管理人不负侵权责任，但是为了强化被侵权人权益保护，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须指出，这里第三人只承担过错责任。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管理人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有过错的当事人承担终局责任，就是说，这里有过错的当事人、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管理人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

盗窃、抢劫、抢夺的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盗窃人、抢劫人或抢夺人即作为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法上对于动物的饲养或管理不以合法所有或占有为前提。就是说，盗窃、抢劫、抢夺饲养动物，其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不能简单解释为“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而适用侵权法第83条规定。

有时候饲养动物只是被介入其他事故的一个因素，不属于第三人过错造成动物致人损害的情形，不构成饲养动物侵权，饲养人不承担责任。例如村民魏某某驾驶陈某某所有的小型客车，沿邓襄路自北向南行至该市构林镇魏集街十字路口处，撞到横穿道路的一条狗，狗随即窜至路东边，与刘某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前轮相撞，致使三轮车翻倒，刘某某及乘坐人崔某某受伤。小型客车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某和崔某某将保险公司及魏某某、陈某某诉至法院。邓州市人民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纠纷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保险公司支付刘某某、崔某某保险赔偿金25197.7元，支付陈某某垫付的医疗费5820元。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中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魏某某驾驶车辆与狗相撞，所撞的狗在惊吓之中，慌不择路又撞上刘某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并造成刘某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翻倒，致刘某某、崔某某受伤，所以刘某某、崔某某的受伤与肇事车辆存在因果关系。2013年南阳中院终审判决维持原判。^[19]

【注释】

[1]参见[德]克雷斯蒂安·冯·巴尔《欧洲比较侵权行为法》（上卷），张新宝译，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2版，第272～274页。

[2]饲养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是饲养人对于维持其职业、营业、生计的家畜致人损害承担过错推定的责任，看管人承担过错推定的责任；而当动物危险没有发挥时，按照《德国民法典》第823条及其后的过错责任处理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案件。参见陈卫佐译注《德国民法典》，法律出版社2010年第3版，第306～307页。另见[德]埃尔温·多伊奇、[德]汉斯-于尔根·阿伦斯《德国侵权法——侵权行为、损害赔偿及痛苦抚慰金》（第5版），叶名怡、温大军译，刘志阳校，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177～180页。

[3]参见[瑞士]海因茨·雷伊《瑞士侵权责任法》，贺栩栩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14页。另见吴兆祥、石佳友、孙淑妍译《瑞士债法典》，法律出版社2002年版，第13页。

[4]参见王融擎编译《日本民法：条文与判例》，中国法制出版社2018年版，第646页。

[5]参见朱晓峰《动物侵权责任主体概念论》，《法学评论》2018年第5期。

[6]杨立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一般条款的理解与适用》，《法学》2013年第7期。

[7]参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8445号民事判决书，载国家法官学院案例开发研究中心编《中国法院2016年度案例·侵权赔偿纠纷》，中国法制出版社2016年版，第148～151页。

[8]参见2019年1月《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草案）》（二次审议稿）第1022条。(www.daowen.com)

[9]参见杨立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一般条款的理解与适用》，《法学》2013年第7期。

[10]参见王利明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释义》，中国法制出版社2010年版，第416～417页。

[11]袁中华：《规范说之本质缺陷及其克服——以侵权责任法第79条为线索》，《法学研究》2014年第6期。

[12]参见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6年第2版，第539页。

[13]龙卫球：《〈侵权责任法〉的基础构建与主要发展》，《中国社会科学》2012年第12期。

[14]杨立新：《修订侵权责任编应对动物园动物损害责任归责原则进行调整》，《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2018年第2期。

[15]参见[瑞士]海因茨·雷伊《瑞士侵权责任法》，贺栩栩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14页。另见吴兆祥、石佳友、孙淑妍译《瑞士债法典》，法律出版社2002年版，第13页。

[16]参见[奥地利]海尔姆特·库齐奥《侵权责任法的基本问题（第一卷）：德语国家的视角》，朱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210页。另见周友军、杨垠红译，周友军校《奥地利普通民法典》，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218页。

[17]参见[德]克雷斯蒂安·冯·巴尔《欧洲比较侵权行为法》（上卷），张新宝译，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2版，第274页注释[1233]。

[18]参见《谢叶阳诉上海动物园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3年第8期。

[19]参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2）邓法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判决书、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终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书，载《人民法院报》2013年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