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讲究情怀还是赚钱？

对投资人来说，两者孰轻孰重的问题，像是鸡生蛋和蛋生鸡的讨论，从来都没有定论，往往知名投资人们都会各执一方，有自己的坚持。

著名经济学家保罗·罗默（Paul M.Romer）指出，投资是一系列不可描述的求极限的数学论证。这是一系列只有理科生才能看懂的公式和计算题，从这个角度看，投资是关于最大限度追求收益和回报的数学题。

但在今天的中国，你会发现知名投资人更多的是文科出身，他们更讲究情怀至上，而不是去埋头计算做一道道数学题。

说到情怀，音乐科班出身的真格基金投资人徐小平算一号情怀投资人。从早期加入新东方、跟随俞敏洪创业开始，到后来投资真朴教育、易道用车等，徐小平的投资逻辑背后，情怀似乎是主要的因素。

在投资界，情怀被视为一种弥足珍贵的情感，是投资者和创业者的价值观趋同而产生的共振。

情怀，有时候也被视为一种直觉和“眼缘”。

但顾斌属于务实派，他更愿意去关注项目本身的增值退出问题。他说，不是说不讲情怀，但毕竟风险投资作为一种机构行为，投资机构要在市场上生存、发展和壮大，本质问题是如何成功退出、为股东获得收益。

“投资本质上还是以成功退出为目标，以增值、效益为目标，任何一个项目，在决定投资之前，我一定是已经想清楚了其大概的退出路径。”

因为从一开始就执着于退出问题，所以，浙科投资在1995年就开始尝试“股权回购”，并在实践中加以应用。这个基于实践经验的创举，使浙科投资在20世纪90年代就能实现循环投资并年年实现盈利。

虽然在今天看来，投资者在风险投资时与企业协议商定股权回购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事，但在20世纪90年代初、在国内风险投资行业还整体处在懵懂期的时候，并没有“回购”一说。

自1994年7月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有明确规定：“公司向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除国务院规定的投资公司和控股公司外，所累计投资额不得超过本公司净资产的百分之五十……”这就更加限制了投资公司的发展。

制度跟不上市场发展的步伐，束缚了风投业的前进步伐。但实战派出身的顾斌看到的不是束缚，而是如何在现实中寻找生存之道。

如何破题“退出”问题？1995年，浙科投资经过多方商议求证，正式提出了“股权回购”的概念，和所投项目约定，“三年内允许股权回购”。也正是从最初就想明白了“如何退出”这一本质问题，才使浙科投资的资金得以成功循环利用。

事实上，因为没有解决好退出问题，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早期投资公司遭遇了一批倒闭潮。一些先知先觉的经济学家开始意识到了扶持发展风险投资行业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1998年3月，在全国政协九届一次会议上，一个题为《关于尽快发展我国风险投资事业的提案》的文件引起了关注，被列为“一号提案”。该提案披露了一个令人担忧的现实：全国一年有3万多项科技成果，仅有20％能转化成产品，而建厂生产真正转化为生产力的不足5％，与此同时，海外风险投资正准备大举进入中国寻找投资机会。由此，该提案所呼吁的风险投资在中国才真正引起政府和国人的重视。(www.daowen.com)

领衔提出这个“一号提案”的，正是在那年的全国“两会”上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成思危。他也因此被称为“中国风险投资之父”。

“一号提案”起了点火的作用，把中国风险投资的热潮掀起来了。于是，从1997年到2001年，中国风险投资蓬勃兴起，当时仅境外风险投资规模就超过3亿美元。

但在这期间，虽然企业可以上市，投资机构却因为股市未实现全流通，依然没有很好地解决退出问题。近10年过去了，退出渠道的限制，依然是风险投资业发展的最大羁绊。

成思危

顾斌回忆，在股市非全流通时代，投资机构遭遇的尴尬情况是，虽然股票的挂牌价可以达到几十元每股，但投资公司的法人股却只有3～4元，并且无人问津。而且，如遇企业发行按市场价实施的配股，投资机构拿到的依然是法人股，无法流通。所以，当时的国有投资机构宁可所投企业不要上市。“听到企业上市会担心，因为国有投资机构必须接受配股，市场价拿来的配股远远高于法人股价格；更要命的是，机构接受配股后拿到的却依然是无法流通的法人股……”

一直到2005年5月12日，股权分置改革正式推行，中国股市真正开启了全流通时代，情况才有了本质性的转变。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2005年之后，国内风险投资终于迎来了第三轮发展热潮，也是风投行业发展真正的黄金时代。随着全流通时代的到来，A股在2007—2008年迎来了历史性的大牛市。基本上，在这期间布局的股权投资，都能在2008年之后迎来近乎暴利的丰收期。在这之后，风投开始成为真正赚钱的行业，个案成功投资后的收益，终于能够覆盖其他的投资风险。

浙科投资在此前的大部分法人股布局，也在这轮大牛市里迎来了收获期。因为提早布局，其有幸站在了风投发展黄金期的风口浪尖上，收获了令人艳羡的收益。

“可以理解为，风投行业的几轮大发展契机均是来自于退出渠道的不断拓宽。投资当以退出为本。”顾斌说。

中国风险投资发展三部曲

在今天这个全新的全民投资时代，风投行业的暴利期似乎已过。当问起顾斌又将如何寻找下一轮的投资机遇时，他说：“还是以增值退出为导向。”

顾斌解释，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投资增值退出无非以下几个路径：上市、并购、股权回购等。

“未来，并购会成为越来越重要的路径，但通过并购成功增值退出，考验的还是投资机构本身的专业服务能力。它需要投资人对整个行业做上下游的资源配置，打造行业生态圈。”

作为新商业文明的提倡者，著名媒体人秦朔提出了情怀和商业文明的规则孰轻孰重的探讨，个中理念与顾斌的“以成功退出为导向、为股东获取收益为经营第一方针”的理念不谋而合。

说到底，谁能为股东拿下一年的好收成，谁才是真正能笑到最后的英雄，才算是新商业文明的弄潮儿。创业如是，专业的投资机构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