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当我们让一位大学教授描述一下他心目中“抖音短视频”典型用户形象的时候,他可能会这样说:“喜欢看奇葩往裤裆里塞鞭炮、喜欢看糙汉端着盆子喝白酒的男人,以及对于长着千篇一律整容脸的网红们所穿着假名牌充满兴趣的女生。”而换作一名温和的女大学生,她也许会这样说:“抖音里的网红们充满了娱乐精神,他们的表演仅仅是娱乐自己、取悦潜在的观众群。他们只是为娱乐而娱乐。在抖音里,任何素人都可能成为明星,尽管可能会蒙上低级趣味的恶名。”而如果是一名悲观主义者,则可能会这样说:“抖音里的‘演员’们,卖力地秀,自娱而未必能娱人,他们的观众群,可能会在观看过程中助长人性中阴暗的一面。因为他们不在意那些奇葩们的‘体育绝技’是否吻合奥林匹克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精神,也无所谓那些伪科学实验是否能够普及科学常识,亦不在乎那些莫名其妙的音乐与主唱们是否能激励观众在欢乐或悲伤的情绪上有所反思。”

作为短视频社交平台,其实“抖音”本身的编辑功能并不算专业。但若以“上手便捷”“零门槛”等标准来看,“抖音”的优点很突出。“抖音”App支持的基本功能包括4个,某提供抖音软件下载服务的平台如此介绍:

1.(音乐剧)超IN 的音乐,一首“开口脆”的时间,伴随节奏尽情在镜头前抖腿起飞。

2.(多段混剪)脑洞大开,创意至上,巧妙利用多段混剪拍摄手法,闪耀你的主角光环!

3.(发起挑战)自带“神技”属性? 速来自定义挑战的游戏规则,广招达人参与挑战,彰显“owner”荣耀。(www.daowen.com)

4.(美颜滤镜)全次元领先的智能美颜效果,更有多达6种特效滤镜,让你的每一面都完美!

总的来说,“上手容易”成了“抖音”最突出的优点。对于有展示自我欲望的各种“演员”们而言,“抖音”的玩法包括:①随时随地可以用手机分段拍摄,每段短视频长度虽然只有15 秒,但可以多段剪辑在一起,打破“演员”所处的时空局限;②对于非专业音乐爱好者而言,“抖音”自带海量曲库堪称福音,从欧美说唱到小清新中国古典音乐,海量音乐背景素材可供用户选择;③高清画质让用户告别视频被压缩导致精度受限、画质受损的烦恼,所有细节完美展现;④人人都有可能入选平台的热门推荐,成为网红。

而在各种关于抖音的“现在时”研究中,最常见的措辞格式为:“截至X年X月,抖音视频用户规模达……占全体网民数量的……”在这类研究中,消费者和市场都是以快照的形式存在,它们构成了一个简单、稳定且易于理解的世界。各种层出不穷的“趋势报告”则像是给投资方发放的“定心丸”,通常聚焦于市场行情表层的变化:App的国内下载量有无上升,用户黏性能否保持,抖音海外版的运行状况是否乐观,诸如此类。这些“趋势报告”关注的是潮流和时尚层面的变化,忽视了社会中的结构性变化及其对文化密码与内容生产、传播的影响。

“抖音”自2016年问世,在短短两年内迅速成为现象级的社交应用,然而我们目前却很难看到有别于“趋势报告”类别的研究,或许,我们可姑且称之为“文化研究”:将抖音视为时代与生活的某种原生态切片、对社会与文化给予细致入微的理解。如果我们将“抖音”里的海量短视频的“表演者”视为历史进程中的社会文化细节,或许会有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