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形状千变万化，虽然无法感知，

但它却温暖地包围着你，那就是爱。

编剧：吉尔莫·德尔·托罗、瓦内莎·泰勒

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

主演：莎莉·霍金斯、道格·琼斯、迈克尔·珊农、理查德·詹金斯

获奖：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艺术指导、最佳原创配乐

第74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

第75届金球奖电影类最佳导演、最佳原创配乐

◎爱如潮水紧紧拥抱着你

张仕林(www.daowen.com)

中国自古以来在文学创作上就不乏千奇百怪的魑魅魍魉，从上古的神话到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这些有着灵性的神魔都在与人类发生着奇妙动人的爱恨情仇故事。西方也如此，希腊神话里有宙斯为躲避爱人而变成牛，有嗜血暴龙对女孩的真诚，《惊情四百年》后，吸血鬼与人类之间的故事成为床头夜夜的梦。“非我族类”的名义总是这一切的阻力，然而正是这样的阻力关照了人类自身善与恶。这些故事的内核中，悲剧更表现为恶魔的成功和善怪的毁灭，喜剧则是凶残的摧毁和善良的光芒普照大地。

对比东西方的奇幻爱情故事，如果说陈凯歌的《妖猫传》是在东方美学架构下面的一次大唐盛世中的爱情思考，那么可以给《水形物语》的高度便是在西方美学背景下的一次关于人类生命和爱的思考。“The Shape of Water”可以直译为“水的形状”。作为贯穿全片的线索符号，水的所指意义便是爱情，水的形状千变万化，虽然无法感知但它却温暖地包围着你，那就是爱。

影片一开始便建构在像海底世界一样的古老房子里，长镜头的顺滑与游弋，卷轴画一般将湿气腾腾的空间展示出来：不能说话的女主角从沙发上醒来，进入洗澡间放水，进入厨房里将鸡蛋放进锅里，在温暖的洗澡水中洗澡并且自慰，高潮时煮鸡蛋的水沸腾起来。鸡蛋就是卵子，不折不扣的母性产物，自慰洗澡水和煮鸡蛋的沸水实则象征着水才是爱的产生环境。

怪物是一只不会说话只能发出难听声音的人鱼，生活在水中，用脖子上的鳍呼吸，身体光溜溜的，高兴时，身体的血脉闪闪发光，好似开屏的孔雀一样美丽。人鱼的出现让女主一次次地铤而走险，由衷地把自己爱的产物——鸡蛋送给人鱼，从一个到多个。两个人都不能说话，便用音乐交心，用手语沟通，生命的意义由此而产生，“万物皆有灵”成为吉尔莫向我们展示的核心之一。

相见、相识、相知、相处、相守、相爱，最终的结果无论分开也好，在一起也罢，世界上的任何爱情故事很少会从这个模式里面发生改变。负责人鱼安保工作的理查德妄图用暴力解决问题，毫无结果后，决定杀死人鱼分析内部结构。与此同时，女主踏上不归路，决定与邻居和间谍科学家救出人鱼。他们在女主长期自慰的洗澡盆中完成了灵魂与灵魂、身体与身体的交流。

不同于《妖猫传》在结局上的悲剧性思考，《水形物语》的结局是西方童话的美满，恶人必然被打败，助手角色们看着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女主最终在水中开始用自己脖子上的鳍呼吸，和人鱼紧紧相拥，获得了爱情，也获得了自由。

无论是什么时代的故事，它们的指向和思考只能是作者所处的那个时代、社会和环境。《水形物语》是一部典型的奇幻现实主义电影，吉尔莫用一个童话故事直接考问了当代的冰冷现实。电影在冷战背景下出现的主要角色无一例外都是残缺的，女主是哑巴，男主是人鱼，好心的同事和邻居中一个是黑人、一个是同性恋，科学家作为助推角色也是个被祖国遗忘的间谍。残疾、异形、少数族裔、非正常性取向、间谍，这些角色本质无疑是边缘群体的“他者”指向。冷战大环境的高压态势可以说是吉尔莫对当代社会的一种夸张描述，而湿漉漉的环境则象征着一种身份的焦灼——那些被歧视的人就不是正常的人了吗？

西方、东方、中亚、拉美，当代处境之下边缘群体被歧视的生存状态并没有改变。看似歌舞升平，实际上我们都生存在一种恐怖状态中，妖魔化的背后实际上是大多数人对少数人的非正常控制——你跟别人不同，所以你就是罪恶的。“这部片子是爱和电影的结晶。这部电影的精神，性、暴力——不管是什么——都是如此的温柔。我不会推荐这部片给小孩子，但是对于青少年，这是部美丽的电影。它让你感受到某种解放和自由。”吉尔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