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的猎物，也是他的伙伴。

编剧：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主演：班罗普·洛罗伊、 萨卡达·卡温巴迪

获奖：第57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审团奖

◎天生的野性，躁动的情欲

高成驰

阿彼察邦绝对是泰国有史以来最负盛名的导演，2002年的作品《祝福》获得了当年戛纳的“一种关注”单元大奖，2004年的《热带疾病》备受昆汀青睐，拿下评委会奖，这也是泰国电影首次在戛纳主竞赛获奖。(www.daowen.com)

《热带疾病》前半段就是一部关于同性之间的美好爱情故事，通过点滴的生活记录来描绘一幅暧昧不清的画卷。而后半段，则充满了神秘宗教气息的哲学意味。《热带疾病》打破传统的叙事，将整部影片从中间一分为二，看似割裂的两段叙事却在意境上相辅相成。在影片的前半部分，士兵肯和乡村孩子东相遇，透过日常的生活，镜头记录下了两位同性之间暧昧不清的情感关系。而后半段，则是士兵孤身一人在原始森林中见证传说的故事。在阿彼察邦的《热带疾病》里，前半段的爱情只是表象，而后半段的故事则揭开了阿彼察邦神秘主义哲学思想的面纱。

两段故事的分割处，是肯与东的告别，如同野兽一般，互相亲吻舔舐对方的手。这样的场景，令人感觉到略微不搭。要知道，在前面的叙事中，肯与东的关系是暧昧的，他们没有直接袒露自己的爱意，没有亲吻，也没有告白，仅仅通过一张照片上的留言，他们才隐约感受到对方的感觉。然而，无论是肯还是东，他们都在犹豫，因为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属于同性恋或双性恋群体。他们在文明社会的桎梏之下，对自己内心的本能产生了怀疑。肯离开之际，他们像原始野兽一般互相舔舐，昏暗的路灯下，他们内心的欲望终于获得了短暂的爆发，如同烟火一般，转瞬即逝。

对于动物来说，舔舐是认同的本能。在嘈杂而又混乱的人类社会中，两个人的相遇、相知和隐隐产生的情愫都是如同神迹一般的存在。这一幕，既展现了肯与东二人的不舍之情，又成功地暗示了人物即将回归于自然、重返自然天性之中。伴随着大量的长镜头，影片进入第二部分，肯一个人在原始丛林中深入探险，寻找野兽，进入传说中的神话世界。最后，肯与泰国传说中最具代表性的图腾动物——虎，融为一体。

在人类文明的进化史中，同性之爱一直被视为禁忌。肯与东的生活交叉在原始的热带雨林和喧嚣的文明都市之中。片段式的生活记录无形之中展现了他们徘徊在原始与现代间、充满危机的雨林和被生活压力桎梏的社会间。在这二元对立的缝隙之中，两人的情愫则显得尤为珍贵。肯的结局，也暗示着人类终将会跪倒在自己的天性面前，回归自然。

回想影片开头坦·纳卡吉玛的名言：“我们都有兽性的一面。作为人类，我们的责任是成为驯兽师那样的人，驯服其他动物，甚至教它们做一些与兽性背道而驰的事情。”同性之恋皆源自人类不同个体内心的最初欲望，但文明的演化却彻底将其扭曲并破坏。醉翁之意不在酒，阿彼察邦透过肯与东在东方传统道德语境下注定无法结果的同性爱情，将人类背离自然、背离最原始的情愫进行了深度的批判。

《热带疾病》后，阿彼察邦接连拍摄的《恋爱症候群》《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和《幻梦墓园》，皆延续了他的个人风格——透过自然背景下的神秘主义，对人类的文明发展进行思辨。阿彼察邦作为最具潜力的电影大师，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