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民盼望已久的全国科学大会胜利召开了。这是全国科技界的空前盛会，是党中央向全国人民发出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的动员大会。它标志着我国科学事业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这次会议将成为我国科学发展史上新的里程碑。

我是个年过八旬的老知识分子，从事教育工作和科学工作已50多年了。今天我参加这次大会，抚今追昔，百感交集。

我的前半生经历过清朝末年、北洋军阀、蒋介石王朝几个不同历史年代，耳闻目睹了反动统治阶级丧权辱国的种种罪行。我青年时期，在国外求学时，被人瞧不起。当时，中国人被人鄙视为最劣等的民族。看到祖国被帝国主义任意宰割，祖国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心里非常难过。当时我认为中国之所以软弱无能，受人欺侮，主要是教育和科学不发达，国家不富强。所以，我曾三次赴美求学和从事科研工作，梦想走“教育救国”“科学救国”的道路。可是历届反动政府根本不重视教育和科学，使我梦寐以求的愿望统成泡影。后来，中国人民在自己的大救星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战胜了国内外强大敌人，创建了新中国，中华民族苦难深重的历史才从此结束了。1949年，我作为教育界代表参加开国大典，在天安门城楼上，是敬爱的周总理把我介绍给伟大领袖毛主席。当我听到毛主席以磅礴宏伟的气势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时候，我热血沸腾，喜泪盈眶。新中国成立以来的20多年中，祖国的教育事业和科学事业以旧中国不可比拟的高速度蓬勃发展，又给了我深刻教育。两种社会两重天的鲜明对照，使我深深地认识到，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出的“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中国”这个至理名言是多么千真万确啊！

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敬爱的周总理对知识分子十分关怀和爱护，对教育事业和科学事业热情扶植。新中国成立以后，我曾多次幸福地见到毛主席和周总理，亲聆教诲。可以说，我在世界观改造上的每一点进步，在教育、科研工作中所取得的每一点成绩，都凝结着毛主席和周总理的心血。

1958年8月13日，在沸腾的南开园里，我陪同伟大领袖毛主席视察了化学系师生在“大跃进”年代办起的生产车间（农药车间、离子交换树脂车间、放射原子锆的车间）。当时尽管车间十分简陋，但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对学校搞科研、学校办工厂，实行教学、科研、生产三结合的方向给予了热情的赞扬和支持。那天，毛主席还把我和天津大学负责同志召集在一起，向我们做了极其重要的指示：“高等学校应抓住三个东西：一是党委领导，二是群众路线，三是把教育和生产劳动结合起来。”毛主席的教导使我认清了无产阶级教育革命的前进方向。此后，我在教学和科研工作中能够努力坚持无产阶级政治方向，为社会主义教育事业和科学事业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全是得益于毛主席的谆谆教诲。几年来，在毛主席革命路线的指引下，当年毛主席视察过的离子交换剂车间，目前已发展成为拥有离子交换树脂、催化剂、无机等几个车间的初具规模的综合性的校办工厂，成为教学、科研、生产三结合的基地。当年的农药研究小组现已发展成为一个研究所。以毛主席视察过的化学系为例，已发展成为拥有无机、有机、高分子、分析、物化、石油、环境保护各专业的一个大系。

周总理对我的教益，同样使我永志难忘。1951年周总理在接见京津文化界、科技界知识分子代表时，他曾用自己参加革命前后的思想变化和参加延安整风运动思想改造的亲身体会，向我们深入浅出阐述了毛主席为我党制定的知识分子政策和知识分子思想改造的必要性。周总理在这次大会上讲的一段话，至今还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他说：知识分子的思想改造，只有民族的立场还不行。民族立场也可能发展成为民族主义，甚至堕落成法西斯主义。要想进行彻底的思想改造，必须认真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参加现实斗争，变民族立场为无产阶级立场。我听了以后，总觉得周总理这段话是针对我的思想讲的。他说的是多么真挚，多么中肯啊！记得周总理在一次接见我时问我：新中国成立前，你在国民党反动统治下，搞了二三十年的教育工作，你那“教育救国”的道路行通了吗？科研成果搞出了几项？到底被蒋介石采用了多少？周总理的教导长期以来激励着我努力学习马克思主义，自觉树立无产阶级世界观。周总理在一次垂询我的工作情况时，十分具体地帮助我分析和安排了教学、科研和行政管理等项工作。总理指示我：以后你要逐步地把主要精力放到科研上去。因为目前我们在这方面，队伍还很小，力量十分薄弱，但是科学技术对我们是十分重要的啊！四届人大期间，我又亲聆周总理遵照毛主席提出的发展我国国民经济的两步宏图，要求在本世纪内把我国建成全面实现四个现代化的社会主义强国的伟大号召。我为毛主席、周总理为我们展示这幅宏伟蓝图感到无比激动。我决心把我有生之年全部献给祖国的教育事业和科学事业。

但是，“四人帮”诬蔑实现四个现代化就是资产阶级化、“西方化”，鼓吹“卫星上天，红旗落地”的谬论。他们把国务院通过、呈报毛主席批阅的发展、繁荣我国科学的《汇报提纲》，胡说成“复辟纲领”，强令全国批判。他们公然对抗毛主席的重要指示，破坏党的知识分子政策，否定知识分子的作用，动不动就挥舞“洋奴哲学”“爬行主义”“业务挂帅”“白专道路”“资产阶级分子”种种帽子和棍子，打击迫害广大教育工作者和科技工作者，严重地削弱了学校的基础理论的教学和科学研究，打乱了教材的系统性、理论性和完整性，使讲授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们把大学办成了中、小学水平，实行愚民政策。看到“四人帮”在教育界横行无忌，给我国教育事业和科学事业造成极大危害，我怒火满腔。

在“四害”横行的日子里，南开大学元素有机化学研究所也面临着研究所被取消、科研队伍被拆散的灾难。而且，这个研究所唯一的中间试验车间也被调拨出所。看到研究所命运岌岌可危，我曾多次把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反映给党组织，并贴出“坚持把研究所办下去”的大字报。我多次强调，南开大学元素有机化学研究所是根据周总理亲自主持召开的十二年全国科学技术远景规划会议和全国农业规划会议精神而建立的，它在为我国研制新农药上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任何人也不能随意将它砍掉。在四届人大开会期间，我准备向周总理汇报我们开展农药基础理论研究的情况和问题，却遭到“四人帮”在天津那个亲信的蛮横阻挠。总之，他们设置重重障碍，使我们无法好好工作；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人们的思想搞乱，从而乱中篡权，复辟资本主义。

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为我们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扫清了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有毛主席革命路线的指引，有党中央的正确领导，有粉碎“四人帮”以后广大知识分子迸发出来的社会主义积极性，我国科学教育事业必定兴旺发达，在本世纪内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大业必将胜利完成。

下面，我就如何把高等学校科学事业搞好，提出一些看法和建议。(www.daowen.com)

高等学校是我国科学研究的一个重要方面军。新中国成立前，我国的科学技术力量十之八九是在高等学校。新中国成立后，中国科学院和产业部门的科研力量逐步成长起来，但高等学校的科研力量仍然占相当比重，在认真搞好教学的同时，积极开展科学研究，对于贯彻党的教育方针，搞好教育革命，造就工人阶级知识分子的宏大队伍，实现四个现代化都具有重要作用。高等学校在科学研究方面大有可为。对“四人帮”在高等学校的影响和流毒，绝不可以低估。“四人帮”向教育系统安插了帮派亲信，干扰和破坏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专业设置和科研机构，搞乱了人们的思想。所以，头等重要的是进一步肃清“四人帮”的流毒和影响，端正路线。这项任务至今还不能忽视，还远未完成。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一个研究所（研究室）要配备能全面地、准确地执行毛主席革命路线、热心科学事业的政治领导干部。这样，党的各项政策才能真正地落到实处，才能调动起广大科学工作者的积极性，才能保证一个研究单位不致走偏方向。对于那些业务领导能力不强的班子，要选择内行或接近内行的人担任业务领导，物色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的干部负责后勤工作，以提高科研的组织和管理水平。不称职的干部应及时予以调整。

恩格斯指出：“不管自然科学家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他们还是得受哲学的支配。”我们要提倡科学工作者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运用辩证法，树立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这对自然科学工作者来说是头等重要的事。有了它就能有正确的政治方向，有真正科学的思想方法、工作方法，科学研究工作才能沿着正确的思想路线和政治路线前进。我搞了几十年的教学和科研，对此深有体会。马克思精通数学并很注意其他自然科学。恩格斯为了批判杜林，专心致志地学习很多自然科学。列宁为了批判唯心论形而上学，学习了物理学。毛主席经常广泛地了解各门自然科学的最新发展，对农业、医药、尖端科学、技术和基础理论研究，都从辩证唯物主义高度做了精辟的科学概括。指导自然科学工作的各级领导同志就更应该多学习一些自然科学的知识，使自己的工作搞得更好。

周总理早就指出：“没有一定的理论科学的研究作基础，技术上就不可能有根本性质的进步和革新。”我们高等学校在重视应用科学研究的同时，更要重视基础理论的教学和研究，发展基础科学。必须以当代世界先进水平为起点，对自然科学的各个学科开展系统研究，特别要注意各学科互相交叉渗透的边缘地带，及时占领学科中的新领域。这就需要校内校外、专业之间的协同作战。基础科学和理论研究难度较大，往往需要较长时间的努力，才能有所突破，所以必须坚持下去。我认为高等学校今后组织科学研究，要有一批相对稳定的、对国民经济和科学技术意义比较重大的专题，不要轻易地变来变去。

现在一个突出的问题，是科学技术方面后继乏人。“文化大革命”中我们辛辛苦苦培养的一大批科研人员被送走了、遣散了，这些人虽然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有的也发挥了作用，但未发挥其全部作用，而有的则根本未发挥作用，所以要求将他们重调回来。另一方面，我们缺少中青年科技人员，尤其是缺少25岁至35岁有较好基础训练的青年人。培养科技人才，刻不容缓。为解决这个问题：一是要建立健全选拔制度，通过多种的方式选拔优秀科学人才。由于条件和所受训练、锻炼不同，有些人适合搞科技工作，有些人则不一定适合。运动员、演员可以选拔，为什么培养科学人才不能选拔呢？不适合搞科学技术的，做其他工作也许会做出更大成绩。二是必须办好高等教育。除培养合格的大学生外，大学（特别是重点大学）和科研单位都要尽可能地培养研究生。招收、培养研究生，这是充分发挥专家的作用、迅速培养科技骨干力量行之有效的方法。对青年教师和科技人员要加强基本功的训练，严格要求，严格训练，有计划，有考核，特别是应在中老年同志的指导下迅速提高他们的实验技能、外文能力和基本理论。同时，还要使大学师生及时掌握世界上自然科学的最新成果。目前，中年科技人员在科技队伍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这一代，在我国科学技术队伍中是具有承前启后作用的关键一代。但由于“四人帮”的干扰破坏，其中多数人业务能力和所负的重任很不相称。对他们，要在老一辈科学家指导下，进行业务上的再提高。结合科研课题，经过三四年的严格训练，进步将会很快。可以举办短训班，培养某一方面的业务骨干，也可以送到外单位去，在有经验的指导教师帮助下，完成某一方面的学习或研究。对他们经过严格的考核后，要晋升一批讲师、副教授或教授。三是要重视同科学技术先进的国家进行学术交流和人员交流。应有计划地聘请外国专家来我国讲学，选送一批已有相当工作经验、有前途的中年科技人员到国外参观、考察或者进修。有成就的科学工作者出国参加国际会议也是完全必要的。要从多种角度来考虑问题，这是提高的好途径。

我有机会参加这次全国科学大会，感到很高兴。会上倾听了中央领导同志的报告，受到了很大的教育、鼓舞和鞭策；听取了代表们的发言，学到了许多先进经验，找到了我们工作的差距，明确了今后努力方向。我除参与学校的领导工作以外，主要精力和时间是用于我校元素有机化学研究所的领导并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我们这个研究所是在敬爱的周总理的亲切关怀下于1962年成立的，现已初具规模，建立了比较长远的、稳定的农药科学研究方向和元素有机化学研究方向，为支援农业生产和国防建设积极地开展了工作，做出了一定成绩。但同党和人民的要求相比，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大差距。元素有机化学是有机化学的一个主要分支，是有机化学发展最快的主要方面之一。元素有机化合物在国防、医药、催化、有机合成和高分子研究上得到了广泛应用，在结构理论研究上有重要意义。它是很有发展前途的新学科。为在不远的将来赶上和超过世界先进水平贡献力量，我们初步规划，三年努力充实、加强元素有机化学和农药化学的研究，在八年内培养一支又红又专、能打硬仗的科研队伍，使科学实验手段和工作条件基本现代化，做出几项具有国内和世界先进水平的重大研究成果，出版几种具有较高水平的科学论著，培养一批研究生。在此基础上，在2000年内主要研究方面赶超国外先进水平。

现在，大自然给予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决心在有生之年，紧跟党中央，进行新的长征，以只争朝夕的革命精神，为发展社会主义科学、教育事业，尽快实现祖国四个现代化的宏伟蓝图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注释】

[1]中共中央、国务院于1978年3月18日至31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了全国科学大会。本文是杨石先在会议上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