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团村^[4]距离县城有三四十里路，有一千四百多人，田姓有一千多人，占了一大部分。田姓家族是从麻阳^[5]迁徙过来的，我的祖先是在土桥（定居）。

我一直居住在富家团村，我从小就爱好舞龙，小时候觉得孽龙（舞）好玩。（当时就）和田希佳在一起跟那个师父^[6]（学孽龙舞），（田希佳）他比我年纪大，（所以）我喊他师兄。学会以后我经常在家练习。师父家住杨公庙乡^[7]，是孤寡老人。他把孽龙（舞）传给我和田希佳，要我们坚持舞下去，不能失传。过年过节要到每家每户去舞孽龙，保佑农村的农户年年得到好收成，防止农田遭到病虫害，同时（心中）纪念孽龙，（情况是）这样的。在过去没有什么东西搞娱乐，（舞孽龙）一方面是（为了）娱乐，另一方面呢，是风俗习惯（要）舞这个孽龙。

师父看见我个子小，师兄个子高，（师父就说）你们两个适合舞孽龙，舞起来（会）很精彩，群众会喜欢。师父说我的个子小，适合舞宝。舞龙要跟着宝走，宝怎么舞呢，龙怎么跟，它那个很容易学，就是比较吃亏，吃力。我们这里没有舞宝的，他教我。那时十三四岁，就是打长工，学舞孽龙，业余时间就唱唱山歌。我跟师父学了十多天孽龙舞，中午时间抽出来学，其他时候做生产。有些地方动作不灵活，舞得不像的话，师父就要骂。要和跳舞一样，身体活泼一些，特意去舞，要舞得好，就是这么才舞得好。

后来师父问我，你会了不？我师父教我和我教徒弟一样，你现在有点基础了，你舞给我看。师父拿龙我就拿宝，师父要我经常练习，不要忘记。后来我就自学，每天晚上学，那时候一直点着火把，坚持学了十多年。

田宗林在土桥孽龙基地讲授孽龙技巧　马骁摄

我们师父说你们要爱好舞孽龙，他说必须爱好，如果没有爱好的话，不就失传了吗？我去之后我要是不愿意跟着师父学，就没办法，这一技艺不就失传了吗？原本以为，我就是说我不耐烦搞这个东西，（因为）这个很吃亏要体力，晚上舞又得不到什么（回报），只得夜宵（吃），不就失传了吗？没办法，我慢慢就坚持了下来，我们四个人就坚持下来，因为（自己）爱好，所以年年舞。师父交代“要学好这个东西，保护我们村的平安，祛害、祛灾，让我们年年得到好收成”，师父还交代“要年年舞”。

他们^[8]三个人舞龙，我一个舞宝。他们三个舞龙很轻松，我换不下来，我要不间断地舞。他们舞龙的却可以换，一个休息，另一个来舞龙。我没办法了，找了旁边家小我五岁的老头子^[9]商量。我跟他说你个子和我差不多，你喜欢舞吗？他说他就是喜欢，但是怕我们不要他。（我告诉他）你喜欢就跟我们一起舞，看着我舞就会了，但是现在他的耳朵聋了。

现在的村子里面，每年正月要舞这个东西。一年（之中的）过年过节，有些地方的队^[10]邀请我们去做什么好事^[11]，（就希望带着孽龙）带着我们去队里。（所以）有的时候次数多，有的时候次数少。正月间到每家每户去舞，那时候没有别的业余活动。我们正月舞孽龙（就问）你们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可以让龙王菩萨到我们家里来，家里就会很安全，他们很喜欢，（我们）又舞得很精彩。我们这个乡其他地方只有舞大龙的，舞这个小龙的没有，而我们舞得很精彩，群众很喜欢邀请我们，（就说）明天你们再来啊。(www.daowen.com)

师父教了我们五个技术套路^[12]——雪花盖顶^[13]、古树盘根^[14]、青山牛摆尾^[15]、鹞子翻身^[16]、黄龙缠腰^[17]。我们有四个师兄弟^[18]，除了师父，只有我一个人会舞宝，他们三个只会舞龙。（改革）开放以来，上面（指文化部门）的领导很重视，我慢慢教到了张家浪^[19]这边。（我就问）田志泽，你们爱好舞（孽龙）这个东西吗？他们说一起来搞（孽龙舞），（发展）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孽龙队有四十多个了。

芷江文化馆领导们很重视，要我发展下去，我就动员（村里的人）参加孽龙舞。（但是）他们现在在外面打工的多，不愿意学。只有我去动员他们，跟他们解释，解释这个孽龙舞国家很重视，你们要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村里面也重视，文化馆领导要我继续发展下去。也有开动员讲座。

田宗林在土桥孽龙基地示范舞龙技巧　骆文雄摄

兄弟之间，我和二师兄^[20]田希佳（最好），他跟我一样爱好舞孽龙。以前没有资金，他经常跟别人去借钱来支付这个扎龙的（师父）一些费用，买油啊，点灯^[21]啊。师父和师兄一直交代我这个东西不能传外，只传田家人，而且只能传男，不能传女。要变通的话，也是他们下一辈人的手里变通，我的年纪也大了，师父和师兄交代过的，我不敢变通。他们变通，我（还是）按照我师父和师兄的传统。

它将来是怎么发展的（就要）怎么走，（杨晓伟）馆长交代了，更要发扬光大。现在国家特别重视（孽龙舞），所以我们要替国家争光，我们要继续舞下去。过去舞孽龙图的就是个好玩，也不说国家重视不重视，不知道这一回事。

师父最大的心愿是要我发展下去扩大队伍，他说你要多发展，要把这个内容扩大，尽量舞下去。对农民的爱好比如敬菩萨，他希望我还要把这个徒弟教多。师父交代传男不传女，我现在也是传男不传女，不辜负他的希望。师父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怎么做。

我已经老了，我就继续趁（国家重视）这个机会，我要传承下去，因为我去参加，也舞不动了。我也希望上级政府帮我把这个传承下去，（一般）当干部六十（岁）都退休了啊，我都八十多岁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上级政府要我做下去，我动得了我还是做，万一动不得了，我就交代下去让徒弟们尽全力去做。（现在我）可以参与可以教，教那些徒弟，还有哪里搞什么活动，村里都会把我喊去，把我叫过去指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