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　永、宣、成窑表里精好，风致绰约而神技蕴藉

明季《天工开物》载造瓷拉坯修胎，已甚得机械便利。其曰：“凡造盃盘无有定形模式，以两手捧泥盔帽之上，旋盘使转。拇指剪去甲，按定泥底，就大指薄旋而上，即成一盃盌之形。初学者任从作废，破坯取泥再造。功多业熟，即千万如出一范。……凡手指旋成坯后，覆转用盔帽一印，微晒留滋润，又一印。晒成极白干，入水一汶漉，上盔帽过利刀二次。……然后补整碎缺，就车上旋转打圈。圈后，或画或书字，画后喷水数口，然后过釉。”而上言晾晒工序可令土性干固稳健，以宜镟修（过利刀），又保经火不改圆润，故官窑甚重此。《古铜瓷器考》：“官窑土骨坯干，经年重用车碾薄上釉，候干数次。出火釉漏者，碾去，再上釉更烧。之故，汁水莹厚如堆脂。”其云碾薄，即利刀镟薄也。

《景德镇陶录》亦载：“洪器……其製器必坯干经年，重用车碾薄上釉”云云，可知其时机械既便，手工仍实。

明代快轮拉坯及印坯、晾坯、利坯既如此情，而握刀整饬，仍有赖手艺多许。故凡佳器，视其表里，但听神技韵声，风致绰约。《吕氏春秋·本味》载伊尹曰：“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不能喻。”古器造作蕴藉生意，犹似鼎中妙味，言表难能，但识者自可体验其与近世机製之生硬僵拙，绝不同调，也似书法之别于印刷。(www.daowen.com)

《元明清瓷器的鉴定》：“永乐、宣德器里很规矩，俗称‘净里’，其他时期的盘碗类，内壁欠平整，有凹凸不平感。琢器的腹部有多至两层的衔接痕迹。弘治以前，注重修胎，接痕不大明显，正德以后，嘉靖、隆庆、万历及明末各朝，胎体接痕特别显露。”明瓷自正德以降，盘器里壁刮削修整逐渐逊于外壁；然由修理余痕度其功夫，仍极老练，但精心不及耳。此种特点，鉴者可分外留意，凡明代后期仿前期名品，有时可依此处分别。

孙瀛洲《元明清瓷器的鉴定》介绍历来仿製古陶瓷概况，曾道：“后来从正德官民窑开始出现了专仿当代宣德、成化的瓷器。以后的嘉靖、隆庆、万历三朝官民窑也都竞仿永、宣、成窑的瓷器。此种风气的形成，与朝廷和收藏家们的偏爱有很大关系。”而此等仿作，今民间尚有少数流传，收藏者或视为真迹，盖因区分不易也。

上图：永乐窑翠青小盖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