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湖广都司西部卫所的实土意义

由于牵扯到土司，卫所的性质便变得复杂起来。湖广都司施州卫军民指挥使司及其下的大田所在洪武二十三年施州废后成为实土卫所，镇远、清浪、平溪、偏桥4卫永乐十一年设贵州镇远府、思州府前为实土，实土时间很清楚。但是湖广西南部的众多卫所多与府州同治，但又曾一度辖有长官司等溪峒，它们的性质很难断定。按《明史》卷44《地理志五》潭溪蛮夷长官司、古州蛮夷长官司、新化蛮夷长官司、湖耳蛮夷长官司、亮寨蛮夷长官司、欧阳蛮夷长官司等在洪武三年先隶辰州卫，到三月改隶于新设的靖州卫，另据《太祖实录》卷50洪武三年三月置靖州卫就是为了“筑城戍守，以统湖耳等处土官” ⁽¹⁶⁴⁾，由此这2卫在永乐元年这些长官司改属贵州都司前有部分实土，但因这些长官司处于自治状态，而且2卫大部分军事辖区还是在辰州府、靖州府内，我们把这一类卫所亦称为准实土。永乐前这些长官司曾被废除，至永乐元年再置后多改隶贵州卫，永乐十二年三月后隶黎平府，因此在洪武年间这些长官司废除时，靖州卫可能已不再拥有它们。另外，施溪长官司曾属湖广沅州卫，亦于永乐十二年三月改隶黎平府。桑植安抚司永乐四年十一月设置后至明末仍属九溪卫，臻剖六洞横波等处长官司洪武二十二年设立后一直隶镇远卫，与辰州、靖州2卫情况相似。

羊山、大庸、五开、铜鼓、永定，后来的靖州、辰州、沅州，永乐十一年后的清浪、平溪、偏桥11卫及其所辖守御千户所，虽然未领有过长官司或安抚司，又位于府州县境内，但是由于它们所处的特殊地位，即当地汉族人口少，卫所人口为主城池的周围皆是少数民族，虽然辰州府、岳州府、黎平府、镇远府、靖州等府州都设立较早，但是县数少，分布稀疏，一直到明万历年间慈利以西以南这几个府州仅共有约12县，境内卫及守御千户所则有25个之多（其中直隶都司的卫及守御千户所有11个），黎平府一府境内就有2卫、8守御千户所，镇远府境内有3卫，远远超过了县数，卫所的管理作用凸显出来。《广志绎》中关于贵州卫所的记载也同样适用于湖广西南的卫所：“其开设初只有卫所，后虽渐渐改流，置立郡邑，皆建于卫所之中，卫所为主，郡邑为客，缙绅拜表祝圣皆在卫所。卫所治军，郡邑治民，军即尺籍来役戍者也。故卫所所治皆中国人，民皆苗也，土无他民。” ⁽¹⁶⁵⁾因此诸卫所虽名义上在府县之内，但亦为准实土。明代桂萼《广舆图叙》湖广图中九溪卫、永定卫、安福所用实土标记也说明在明代人们已注意到湖广西南卫所的实土意义。由于史料缺乏，这些卫所的具体管理手段不得而知。

除了实土与准实土卫所外，湖广都司还领有西南两个面积很大的宣慰使司——永顺军民宣慰使司、保靖州军民宣慰使司，因此湖广都司是部分实土的都司，而且其在西南部的辖区比布政司辖境要大得多。(www.daowen.com)

西南卫所对地方的习俗影响较大，像永定卫“初设无一土著之民，官军俱各省调集以实卫城，其声音清历，礼仪彬雅，绝不染方言、蛮俗，在屯□民、附近各州县者多从其语言……虽有小异，究不大殊” ⁽¹⁶⁶⁾。为防御苗人，明朝在辰州西南也筑起了“长城”，“苗地乃楚黔蜀万山之交……苗路如疏，所以明时沿边筑土墙三百八十里以限之，分布官军七千八百员名以防之” ⁽¹⁶⁷⁾，许多卫所更是犹如孤岛。但是在多年共处之后，卫所与地方逐渐融合在一起，九溪卫“其官僚皆京师、各省调任，军士皆衡州、德安垛充……文物衣冠、习尚言话，始虽稍异，而今则一焉” ⁽¹⁶⁸⁾。

而湖广都司中、东、北三面的卫所治地是汉族聚居地，与卫所带来的文化相差不大，很快二者便相融了，典型的如荆州卫，“卫军风尚始以五方辐凑嗜好各殊”，到明末清初已是“安插于荆安二郡者历季兹多，荆安之风尚即卫之风尚也” ⁽¹⁶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