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刺史①为师设大会斋，斋讫，刺史请师升座②，同官僚士庶肃容再拜。韦公曰：“弟子闻达摩③初化④梁武帝⑤，帝问云：‘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设斋，有何功德？’达摩言：‘实无功德。’弟子未达此理，愿和尚为说。”师曰：“实无功德，勿疑先圣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设斋，名为求福，不可将福便为功德，功德在法身⑥中，不在修福。”师又曰：“见性⑦是功，平等是德，念念⑧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⑨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若觅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为吾我自大，常轻一切故。善知识，念念无间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识，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是以福德与功德别，武帝不识真理，非我祖师有过。”

（选自《六祖坛经》）

【注释】

①韦刺史：唐代韶州刺史韦璩。　②升座：在说法的座位上落座。　③达摩：南天竺人，南北朝禅僧。“达摩”意为觉法，他通彻大乘佛法，是中国禅宗的始祖。　④化：度化，使人超脱生死苦难之境。　⑤梁武帝（464—549）：姓萧名衍，南北朝时期梁的建立者。梁武帝喜佛，曾数次出家，在位期间大兴佛寺，有“皇帝菩萨”之称。　⑥法身：佛教三身（法身、报身、化身）之一。佛之自性真如净法界，称为法身。　⑦见性：即“识性”，彻见自心的佛性。　⑧念念：刹那，极短的时间。　⑨心体离念：自心本体远离妄念。

【链接】

《六祖坛经》，简称《坛经》，是禅宗重要著作。由禅宗六祖慧能口述，弟子法海集录而成，主要讲述了禅宗六祖慧能大师的言论。

【练习】(www.daowen.com)

1．翻译下列句子。

（1）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

（2）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

（3）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

2．达摩为什么说梁武帝的布施供养没有功德？慧能大师认为应当如何修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