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学是可以学的,经营却是无法学习的。

松下先生为确认PHP活动是否与他的基本观点有相悖之处,面对年年增加的每份杂志、每一本单行本,都经常亲自进行检查。

他检查杂志时首先看杂志的封面,再看目录,然后翻开认真研读。读什么内容是随意的,所以预先写好内容提要是办不到的。在所阅读的一些刊载的文章当中,松下好像对符合PHP观点的内容总是赞同地点着头,回味着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松下对月刊杂志«Voice»的广告一直相当的关心,对给杂志登载广告的那些公司,松下先生一边翻着书页,一边一个个地确认。“这家在上个月也登广告了”,“这家是第一次登吧”,他记得如此清楚,真令我们佩服。

单行本也是采用同样的确认方法,翻看封面、目录,然后经常问我那个作者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再后来,松下先生让我读那本书的前言和后记,还有最开始的几页。确认它是否有与PHP的思想方式有不符之处,或是否有矛盾。

在我刚开始负责的时候,只有两种杂志,并且刊物的发刊点数也不多,松下先生确认杂志内容也没花多少时间。但是,发刊点数逐渐多起来了,我也就不知不觉地感到头疼了。我想我对松下先生“PHP”的基本思路已经有了较为透彻的理解,所以我也从内心里希望他让我来负责复审工作,而不是由他一本一本地审核。后来我仍坚持地向松下先生汇报«PHP»杂志和«Voice»杂志,而对书刊则渐渐地适当有选择性地进行汇报。

有一天,松下一边看着PHP研究所出版书籍的新书广告,一边说:

“关于这本书的出版,我怎么没接到你的汇报呢?”

“啊,我考虑最近发刊点数逐渐多起来了,逐一不漏地进行汇报也会给松下先生添麻烦吧。所以决定就从每月发行的刊物中挑选了几本向松下先生做了汇报。”我这样向松下解释,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谁说过这样的话吗?有谁下过这样的指示吗?”

我不仅觉得对那么多发行的刊物都进行汇报是给松下添麻烦的事,而且由于有许多和PHP的观点、思考方法不相符的东西,最终是由我来确认修改的。我一边看着他,一边回答。从松下先生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好像有一丝愤怒。(www.daowen.com)

“你怎么能随便那么做呢,你认为自己对PHP的思考方法完全理解和把握了吗?那不是过于自信了吗?仅仅在头脑中理解了,就认为自己对它是彻底明白领会了吗?

要是依我看来,也许只是在你的头脑中理解了,而你心里并没有理解它,自以为已理解它去做判断。在这件事上,我还不能允许你这么做。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还早。那本书中文章的作者还没有一个不向我汇报的。现在,我们对他们也很过意不去。”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就那么站着,一直被训斥着。可是我对松下先生说的话朦朦胧胧地有些理解了,这是在他身边工作几年之后的事。

有的事情既能够教又能够学。但是另一方面,有的事情是既不能教,也不能学的,只能靠自己去领会。知识是想教就能教的,但是智慧是想教也不能教的。所以举个例子来讲,经营学是可以教的,也可以学的事情,而经营是既不能教也不能学的事情。所谓经营的秘诀,是不能用嘴说说的,只能自己去领会。那么,领会的东西是根据体验,“啊,这么回事儿呀,有了这样的感觉之后,只有一天天地去积累,才会有提高。”

他向我反复地讲PHP的理论,按他来说,我对PHP的观点、思考方法还只停留在头脑中,而继续体会之后我把它“铭记在心”了。

从此以后,PHP发行的杂志、书刊不管有多少,我都坚持如实向松下先生进行汇报。

在经历了五年以后,松下微笑着对我说:

“现在可以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负责地好好去做决定。”

然而从那以后,我还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仍然坚持着“如实汇报”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