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移民流入国主管机构发现身份可疑或是通过身份欺诈获得投资移民身份的申请者：确定申请者是通过身份欺诈获得移民身份时，一般会根据移民法采取遣返措施、剥夺身份并驱逐出境。若身份欺诈者还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还应根据当地法律规定进行审判处罚。而对于可疑的投资移民申请者，由于其身份可疑还处于一种未能确定的状况之下，是否能及时有效地采取措施，启动对存疑申请者的鉴别程序，是避免投资移民政策被不法人员利用的重要方法。

现阶段鉴于投资移民制度天然带有的不透明特性，这种不透明的身份信息导致国际合作更加困难。以加勒比地区为例，这一地区多国盛行投资移民直接入籍或直接获得永久居留权。就申请程序而言，申请投资移民不需要申请者本人入境申请国就能够直接获得护照。这种没有对人员进行面谈的方式不仅会大大降低对申请人的了解，无疑也是给犯罪人员更多的利用空间。此地区中多个国家，如圣基茨和尼维斯、圣卢西亚、多米尼克都允许公民同时持有两个以上护照，同时并不要求移民在获得护照后向原国籍国作出声明。移民流入国不向申请者来源国公布申请者信息，在发现投资移民申请者身份存疑时也没有与移民来源国主管机构进行及时沟通。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相对于其他地区的投资移民政策，加勒比地区的投资移民政策中能够通过家庭成员附属身份获得投资移民人员的范围要宽泛得多，例如格林纳达家庭申请方式包括以下家庭成员：一是主申请人的配偶；二是主申请人或其配偶的未满18周岁的子女，“子女”为主申请人或其配偶亲生或合法领养的子女；三是主申请人或其配偶年满18周岁不满26周岁的子女，在认可的高等学府全职学习并由主申请人全权资助；四是主申请人或其配偶年满18周岁且身体上或精神上不健全的子女，并与主申请人一同居住，由主申请人全权抚养；五是主申请人或其配偶65周岁以上的父母或祖父母，并与主申请人一同居住，由主申请人全权赡养。这种扩大化的家庭成员规定不仅仅是格林纳达，其他加勒比地区的国家，如多米尼克、圣基茨和尼维斯等国都有着极为类似的条款。加勒比地区各国投资移民的法律与政策基本相似，对投资移民的资金要求普遍较低且办理时间很快，通过家庭共同成员方式申请投资移民，可在较大范围内使得直系家庭成员获得投资移民身份。因此，就我国而言，构建反腐败防逃网络，不仅对公职人员、国有企业管理人员本人，对其子女、配偶或其他直系亲属等家庭人员信息的掌握同样是十分重要的。在已有案例中，腐败人员依靠其配偶或家庭成员获得投资移民身份的不在少数。因此，对申请人的背景核实调查尤为重要，各国应考虑建立区域性的信息沟通平台实现信息共享。

建立对身份可疑人员的信息通报机制及其他相关制度是非常重要的。相对于上述从反洗钱、居住时间等层面进行预防性的规定，对身份可疑人员通报机制是弥补性措施，在发现可能有违法犯罪人员利用投资移民政策转换身份时，应能够及时与来源国进行沟通，实现拒绝贪腐人员入境，断绝恐怖主义人员外逃，避免其他违法犯罪人员滥用投资移民渠道的目的。因此，笔者建议构建可疑投资移民身份信息通报制度。可疑投资移民是指当移民接收国在对投资移民申请者进行背景身份调查时，发现申请者可能涉嫌移民欺诈。在这种情形下，移民流入国应对身份材料进行深入调查，并要求进行面谈以核实身份材料的真实性；同时还应向移民来源国进行通报，这也有助于移民接收国排除虚假移民申请。具体而言，建立身份可疑人员信息通报机制可考虑从以下几方面着手：

第一，可疑标准的划定。移民流入国的官员认定移民申请者可能具有可疑身份的前提是对移民申请材料进行细致审查。在签证材料中，虚假信息往往是有迹可循的，如多名申请者使用同一居住地址，这种情形显然涉及可疑信息。为了更好地有效收集信息，及时发现可疑线索，移民主管机构应加强对移民者身份信息的采集，通过移民身份信息数据库的建立，与本国金融监管、国际刑警组织等数据库进行常态性交叉检索，更好地掌握投资移民在入境时和入境后的动态与投资活动，并以此确保对投资移民的监管与管理是长效性的，对可疑投资移民的确认不仅仅停留在签证申请这一阶段，而是通过长效性的监管制度确认是否属于可疑身份人员。

第二，移民官员在对投资移民申请者的身份信息产生疑问时，应强制性启动面谈程序。移民官员告知申请者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前往移民目的国的使领馆或入境，并由移民官员对投资移民申请者进行面谈，便于对申请者的身份进行确认。在确认可疑信息时，移民流入国应通过信息通报机制及时告知来源国主管机构。

第三，可疑投资移民身份信息通报制度应通过警务合作来实现。通过移民主管机构或中央机关及时向身份可疑人员的来源国进行通报，考虑到各国主管机关的不同职能，对可疑投资移民身份信息的通报可以考虑通过警务信息交换实现，首先，应能确保信息交换的及时性，在审核过程中一旦发现有可疑身份的申请者，应及时向申请者来源国主管机关进行信息沟通。当然，由于这涉及国家部分主权的让渡，如何在信息交换过程中提高参与方的主动积极性是关键性问题。对此，进行可疑投资移民申请者信息通报可以先考虑以区域组织为平台。通过与重点区域的合作，直接建立区域性的信息通报机制。区域平台主要发挥信息共享的功能，这种平台信息共享是指在投资移民已经获得移民身份后，面临移民法处罚，涉嫌移民欺诈、驱逐出境时，及时进行身份信息的交换。例如，为应对欧盟内部交通往来自由情形，欧盟成员国提出重新加强边境检查的要求。加强边境检查是区域性合作的体现。这种区域性合作是非常重要的，能够形成并加强区域内各国执法机关的联动性。同时，通过加强区域数据库的建设，进一步实现与其他司法管辖区主管机构的数据共享。其次，针对主要移民来源国，移民流入国应与主要来源通过协议或备忘录形式达成一致，建立定期通报机制，与主要来源国交换移民申请的相关信息。

第四，各国应当建立一个具有高风险的投资移民“黑名单”。这一“黑名单”是专门针对贪腐犯罪所制定的，包括国外政治敏感人员、曾经担任过重要职位的公职人员都属于名单范围。名单的设定可以不一一列举具体的人员，而是划定一定的职位或是金融交易记录为标准。符合“黑名单”标准的人员在进行投资移民申请时，应当首先与来源国主管机构进行沟通，并启动强化型的调查程序，以对身份和资金来源都进行核查，预防贪腐人员潜逃。

第五，就我国而言，应在国内建立重点监测与信息共享的名单，通过跟踪研究各国投资移民制度及我国向外投资移民数量的变化，制定、更新需要重点监测与合作国家及地区的名单，加强与重点地区或国家的合作。现阶段，我国可以考虑以区域组织为平台，通过与重点区域的合作直接建立区域性的信息通报机制。

【注释】

[1]“Law to Support Entrepreneurs and Their Internationalization”，available at Presentación de Power Point，http：／／www．exteriores.gob.es／Embajadas／ABUDHABI／es／VisadosVisas／Documents／Ley%20de%20Emprendedores%20（Ingl%C3%A9s）.pdf，last visited on 2018－5－9.

[2]二十国集团反腐败工作组“投资移民与腐败犯罪”研究项目巴西政府提供的问卷反馈。

[3]Thomas Scripps，“The Unexplained Wealth Order Legislation and London's Financial Aristocracy”，available at https：／／www．en.neweurasia.info／corruption1／1761－the－unexplained－wealth－order－legislationand－london－s－financial－aristocracy，last visited on 2018－10－31.

[4]David Pegg，“The‘Golden Visa’Deal：We Have in Effect Been Selling off British Citizenship to the Rich”，available at https：／／www．theguardian.com／uk－news／2017／jul／04／golden－visa－immigration－dealbritish－citizenship－home－office，last visited on 2018－3－8.

[5]Nick Maxwell，“A Golden Opportunity to Tackle Corruption Through the Tier 1 Investment Visa Scheme？”，available at https：／／www．transparency.org.uk／a－golden－opportunity－to－tackle－corruptionthrough－the－tier－1－investment－visa－scheme／，last visited on 2018－3－8.

[6]“UK Investor Visas Not Suspended，Only Will be Reformed”，available at https：／／citizenshipbyin⁃vestment.ch／index.php／2018／12／06／tier1－uk－investor－visas－suspended－from－dec－7－to－reopen－with－newrules－in－2019／，last visited on 2019－2－4.(www.daowen.com)

[7]David Pegg，“The‘Golden Visa’Deal：We Have in Effect Been Selling off British Citizenship to the Rich”，available at https：／／www．theguardian.com／uk－news／2017／jul／04／golden－visa－immigration－dealbritish－citizenship－home－office，last visited on 2018－5－9.

[8]“Cyprus Investment Programme”，available at http：／／www．moi.gov.cy／moi／moi.nsf／All／0A09FC B93BA3348BC22582C4001F50CF，last visited on 2018－5－9.

[9]“Article 89，Paragraph 4－Residence Permit for Entrepreneur Immigrants－‘STARTUP VISA’”，available at https：／／imigrante.sef.pt／en／solicitar／residir／art89－4／，last visited on 2018－5－9.

[10]“Controversy Rocks St Kitts over Chinese Citizen Wanted by Beijing for Fraud”，available at https：／／www．stabroeknews.com／2017／news／regional／05／12／controversy－rocks－st－kitts－chinese－citizen－wanted－beijingfraud／，last visited on 2019－7－20.

[11]“Indian Man AllegedlyWanted for Fraud is Antigua CIP Citizen”，available athttps：／／antiguanews⁃room.com／news／indian－man－allegedly－wanted－fraud－is－antigua－cip－citizen／，last visited on 2018－5－10.

[12]“Dominica CBIU Application Documents”，available at https：／／cbiu.gov.dm／dominica－citizenship／required－documents／，last visited on 2018－5－9.

[13]Zhang c.Canada（Minister de la Citoyenneté＆de l'immigraiton），2005 F.C.J.No.1594，281 F.T.R.35，2005 CarswellNat 2969，2005 CarsellNat 5557，2005FC 1313（F.C.）.

[14]《“65号红通”归国前沦落到租地下室》，载中国新闻网：http：／／www．ln.chinanews.com／news／2017／0410／41633.html，最后访问日期：2018年5月6日。

[15]《红通逃犯帮人铲雪月入500每天吃清水煮面条度日》，载凤凰网：http：／／news.ifeng.com／c／7jREinAWJHM，最后访问日期：2018年5月19日。

[16]杨超：《从〈加美引渡条约〉看孟晚舟案的未来发展》，载《中国审判》2018年第24期。

[17]《红通逃犯帮人铲雪月入500每天吃清水煮面条度日》，载凤凰网：http：／／news.ifeng.com／c／7jREin－AWJHM，最后访问日期：2018年2月6日。

[18]“2014 Commonwealth of Dominica S.R.O.37 Citizenship by Investment”，available at https：／／cbiu.gov.dm／wp－content／uploads／2018／02／Commonwealth－of－Dominica－Citizenship－by－Investment－Regula⁃tions－2014－S.R.O.－37－of－2014.pdf，last visited on 2018－5－18.

[19]“2013 Grenada Citizenship by Investment Act 15”，available at http：／／www．cbi.gov.gd／wp－con⁃tent／uploads／2015／05／Act＿No.＿15＿of＿2013＿Grenada＿Citizenship＿by＿Investment＿Act1.pdf，last visited on 2018－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