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五年七月六日（1916年7月6日）

十萬火急。雲南唐撫軍長、上海梁政務委員長、唐外交專使、温王外交副使、貴陽劉都督、廣西陸都督、南寧陳護督、杭州吕都督、長沙湯都督、護國軍蔡總司令、李總司令、松坎戴總司令、自流井羅總司令鑒：

頃呈大總統微電文曰，北京大總統鈞鑒，段芝泉先生鑒：頃由廣東都督署内人員抄函龍都督電文兩通，其豔電内稱，大總統、國務院鈞鑒：堂密。李烈鈞攻取韶州，故開戰釁，用心極爲叵測，仰蒙眷念南服，特准調用該員以紓結難，實與粤省紳民同深感激。查李軍此次發難，驟觀之似仅李烈鈞個人野心，其實滇、桂兩省及岑春煊、李根源諸人共同密謀，蓄之已久，其目的不僅在廣東一省，而在南方之抗争。蓋以滇、桂兩省僻在一隅，非得粤省聯合，不足以擴張勢力，即不足以抗拒中央。粤省今雖同一獨立，惟以濟光迂拙，事事以國家爲前提，一切不爲彼等利用，轻新重舊，是以粤省遂爲彼等所忌，必争之地。觀其先據江西，後取韶城，皆由滇、桂兩省軍隊節節進取。近日大局已定，彼由桂省東下之兵，尚復絡繹於途。岑春煊、林虎諸人仍於粤省各處大招緑林，此其一致進行已概見。濟光支柱數日，實已力竭氣窮。而粤省安危，關係全局至巨，其李烈鈞、岑春煊諸人勢力之凶横，復關粤省安危，惟有仰仗中央威力，迅將李烈鈞一軍調離粤境，以分岑、李之勢力而息滇、桂之詭謀，實於統一前途大有裨益。謹電密陳，伏乞鑒核訓示。再，滇、桂兩軍先後入粤，光爲保持和平計，凡可通融，無不委曲遷就。乃彼得寸進尺，漸次盤踞西北兩路，近且愈逼愈進，距離省城僅百數十里，而於粤軍前鋒防地僅止數里，大有忍無可忍之勢。又，其所招土匪遍布各地，一面勾結欽廉、高雷、潮汕叛將，禍機四伏，尤爲防不勝防。此次李烈鈞如能聽命，允就範圍，而爲粤省之福，否則武力解决，亦非得已。惟粤省兵分力薄，□援孔殷，前請飭下江西派兵由南雄赴韶關，懇飭李將軍迅即照辦，約會□期以收夾攻之效。又，潮汕爲粤中膏腴之地，久爲莫擎宇個别定，并懇飭下福建將軍派令守邊軍隊越境來援，協力匡復，剪削爪子，以孤其勢。是否有當，并請核示。振武將軍龍濟光呈。豔。印。

東□内稱，大總統、國務院鈞鑒：堂密。岑春煊等大集中桂軍，逼迫三水西南，聯絡李烈鈞滇軍圖攻省城各等情，業經飛電馳報在案。現據續報，本日岑春煊派兵□據三水縣署，扣留知事，收繳游擊隊槍械，并據電局扣留各省電報，一面編發檄文，聲稱會合李軍，剋日水陸大舉進取省城地方，人民異常駭憤，現已飛飭前敵軍隊嚴防以待，竭力抵禦，以待中央援救，保粤境以顧大局，萬懇飛飭閩、贛火速進兵，海軍艦隊剋日南來，以□危局。謹電馳陳，伏乞訓示。振武上將軍龍濟光呈。東。印。各等語。

查韶州之事，迭經電陳，龍軍首啓兵端，事實俱在，其時群情憤激，衆論激昂，春煊逼處其間，出而調處，不敢復論曲直，但求早彌兵端。故除分電雙方一律停戰，妥爲解决外，惟有電請鈞座派員查辦，以明真相。自謂顧全大局，此心可以共見。不意調和不果，轉以召戎，近仍斷絶交通，大張聲勢，水陸并舉，分道進攻，上取英韶，下瞰三水，滇軍既陷絶地，肇城亦爲動摇。此處迭電該督，迄無答復，此不解其何心。今據前電云云，且有岑春煊等欲以滇、桂之師謀得粤省，擴張勢力，反抗中央等語。甚至乞援鄰省，請兵中央，是今日之用兵，其處心積慮，固非一日，特借韶事以發難。

夫自首義以來，滇、桂分兵赴難，是否侵略土地，無待春煊贅詞。我大總統正位之先，南省早經恭戴，今兹依法繼任，天下歸仁，滇、桂首義之區，豈肯故爲反抗。且粤省固中國領土，地不獨非滇、桂兩省所能侵略，仰亦非龍督一人所能盤踞。該督以此誕説，亦可謂不爲。惟春煊衰病餘生，日夜求去，信誓旦旦，天日可鑒。兹事變紛報，去留皆難，率率至此，悔恨已遲，與之齗齗，益滋慚恨。

第就其電文之中，如滇軍之攻韶州，桂軍之駐三水，林軍之編練新兵，凡所指爲罪證者，皆項城未死前事。自我大總統受任以來，滇軍既停止進行，遵令静駐原地；新兵亦停止編練，中途分别遣回；而三水地方，尤遠在該督獨立之先，即已爲桂軍防守之地，現在彼軍進逼，刁鬬相聞，仍嚴飭謹守範圍，以免衝突。顧全之術，至此已窮。(www.daowen.com)

且粤中獨立之初，該督亟於自保，擁兵數萬，嵎負孤山，既舉全省之地儘棄不顧，潮汕、高雷、欽廉諸屬先後獨立，以保地方。迨至大局稍平，遂概曰爲叛，將軍心積忿，久不能平。春煊之愚，但知大局多方綏輯，或可稍安，誠不意適以此故，冒勾結之名，爲尋釁之地也。

凡兹種種，誠不當多瀆鈞座，而拙直性成，非吐不快，冒干聰聽，益切悚惶。至於粤局安危，悉歸乾斷，自不當復有妄論。惟冀衰朽之年，得邀我大總統之允，奉身而退，以解龍督之疑，幸甚！幸甚！再者，此外尚有密電數通，均由該督署内抄出，大旨相類，不復贅陳。岑春煊呈。微。印。等語。特電布。

龍督用心如此，關於粤局者尚小，關於全局者甚大。事機危迫，敢乞公斷，并望指示。禱切，盼切。

春煊叩。魚。印。

《致唐繼堯梁啓超等電》，雲南省社會科學院、貴州省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編：《護國文獻》（下册），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988—99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