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锋 程鑫

经过30年改革开放，宁波已经从一个相对封闭的传统农业经济体系发展成为全方位开放的、以工业为主体的现代经济体系。从经济发展阶段来看，宁波目前正处于人均GDP从5000美元到10000美元发展转型期，即从中等发达的经济体向发达经济体转变的关键时期；增长结构从“投资拉动一工业主导”向“效率拉动一服务业主导”转变，创新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驱动力。当前，国际国内发展环境正在发生一系列转折性重大变化，宁波经济发展遇到新的挑战，能源和原材料涨价、建设用地紧缺、节能减排约束加强、人民币升值和劳动用工成本上升等，经济转型升级重要性、紧迫性更加突显，经济转型升级进入“倒逼”通道。

产业创新是具有时代背景的一个重大研究领域。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区域经济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提高产业创新能力已成为促进产业发展的战略选择。产业的竞争力，尤其是国际竞争力，取决于产业的技术创新能力。用技术创新的思想来指导产业的发展，采取技术创新战略，产业才能持续、快速健康地发展。通过产业创新推动宁波经济转型升级，促进宁波的产业通过产品升级、工艺升级以及功能升级，不断提升在全球产业网络和全球分工体系中的地位。

作为介于企业创新与国家创新体系之间的中间层次，产业创新是市场主体根据社会日益增长的需要和社会所能提供的资源，在一定的机制和政策条件下，组合各种生产要素，不断开发新的商品和服务，进而形成新的产业体系或产业集群的能动过程。产业创新具体可理解为企业突破己有结构化的产业约束，运用技术创新、管理创新、市场创新或组合创新等来改变现有产业结构或创造全新产业的过程。

从微观层面来看，产业创新是技术创新、管理创新、市场创新等的系统集成，是企业创新的最高层次和归属。产业创新能力是企业创新能力的系统集成，只有拥有了产业创新能力，企业才能摆脱产业生命周期的束缚，具备真正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因而根据提高产业竞争力战略而进行产业创新对于企业生存发展来说十分关键。从中观层面来看，产业创新能力是产业可持续发展能力和产业核心竞争力的重要衡量标志。主要表现为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即高科技含量和高附加值产业的迅速发展，同时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从宏观层面来看，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区域经济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提高产业创新能力已成为促进产业发展、推动经济转型升级的战略选择。

1.产业创新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方面。产业这一中观经济单元是作为政府与企业的中介起作用的，国家创新系统也必须借助产业政策，才最终对企业创新发生作用。

2.产业创新可调动技术创新的积极性。产业技术具有公共财富的性质，也就是说技术知识的消费具有“非排斥性”和“集合性”，这会影响企业技术创新的积极性，产业创新在资源分配上或通过有利于创新的政策法规可以调动技术创新的积极性。

3.产业创新可以降低企业创新风险。企业创新往往预期风险大、周期长、费用高，还得面临技术、政策、市场等各方面的风险。产业创新可以分化这些风险，以及在社会收益大于私人收益创新上的风险。

根据创新层次的不同，创新可分为企业创新、产业创新和国家创新。企业创新是目前大多数创新研究的重点，我国技术创新工程的目标是要实现企业作为创新的主体，国家创新系统是近几年来提出来的。产业是重要的经济学中观研究单元，从产业层次来研究创新理论对于指导当前中国的创新实践有着特别的作用。产业创新是在产业层次上的创新活动，即探讨产业如何通过创新而提高其国际竞争力，这既有别于企业创新和国家创新系统，又与这两者有着密切联系。产业创新有直接和间接的两个方面：直接的创新活动是产业内的联合创新，这是一种产业创新的自组织形式，它是利用产业的综合力量和协同作用对产业技术的关键和重要环节予以突破，通过重大产业技术创新以及相应的产业组织创新，以增进产业创新能力，进而提高竞争力；间接的创新活动是产业创新战略和技术创新引起产业结构的变化，产业结构的一系列变化也会反映技术创新的发展态势，这种良性循环是产业可持续发展的根本保障。随着创新活动推进落后产业向先进产业的转化，“一国工业化的过程，正是该国产业层次创新持续活跃的过程”。为加快我市经济发展，必须从产业层次上认识技术创新的重要性，必须尽可能地活跃产业层次的技术创新。

宁波是个经济大市，资源小市，人多地少，资源匮乏。但宁波经济发展又远远走在全国的前列，较早进入了工业化中后期。经济学家指出，当一个国家和地区进入工业化中后期并处于经济加速发展期的时候，它同时也进入了资源的高消耗期、财富的积累期和人民生活水平迅速提高的时期。从资源状况看，宁波经济发展面临多重约束，必须通过产业创新战略优化产业结构打开新局面。

目前，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宁波土地紧张的局面进一步加剧，土地可挖掘的潜力空间越来越小，价格快速上涨，缓解用地供需矛盾、盘活存量土地、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和集约化程度的压力十分突出。据统计，宁波建设用地潜力仅有50多万亩，按照日前每年新增建设用地5万亩左右的需求，不到十年，宁波建设用地将会供不应求，将对宁波经济发展形成明显制约。同时，宁波熟练劳动力缺乏，随着《劳动合同法》的出台，劳动力成本相对上升，再加上原材料、资源等生产要素的价格都在上升，传统的发展路径必然遇到极大的挑战。如若维持原有产业模式，宁波经济发展势必受阻。因此，从宁波实际出发，必须加快宁波产业转型升级，走低能耗、低排放、高产出的经济增长之路，以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

宁波民营经济发展虽在全国居于领先地位，但多为投资少、见效快，缺乏核心竞争力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存在产业技术水平低、加工度低、附加值低、投入高等弊端。再加之近年来能源、原材料价格上涨，劳动力成本上升，其利润空间降低不少。因此，在新一轮产业升级中，宁波的要求也更为迫切。与上海、广东、江苏、山东等沿海地区相比，宁波劳动密集型产业比重大大高于江苏、上海、广东等地。根据2008年的数据统计分析，上海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比重仅为27%左右，江苏、广东分别为41%和45%左右，宁波则高达53%。宁波产业结构档次不高，从工业发展规律来看，亟须由劳动密集型为主的产业结构转向以资本、技术知识密集型为主。另外，宁波是一个“出口型”城市，经济对出口的依存度较高，受到人民币升值、出口退税税率下调、国际贸易壁垒等诸多因素的负面影响相对较大。宁波又是一个“民营经济”地区，市场竞争主要依靠低成本和低价格，企业发展主要依靠物质资源的投入，“产业层次低、布局散、竞争力弱”的现象仍然存在。要解决这些方面的矛盾，必须积极推进产业创新，大力发展新兴产业。这样才能实现结构优化和升级，加快推进转型升级，努力实现发展的新跨越。

经济全球化是世界经济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必然产物，也是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在国家工业化进程和经济全球化趋势相交合情况下，宁波经济转型升级必须以经济全球化和产业高级化为基点，来构建先进制造业基地，高新技术产业基地和现代服务业基地，这样才能够形成较强的国际竞争力，从而才能够具备相应实力参与国际分工，并成为国际性新型产业基地。在这个过程中，产业创新是提高产业竞争力的重要前提和源泉。因此，推进产业创新必须成为宁波经济转型升级强制性的选择。没有产业创新就没有产业高级化，没有产业高级化就没有国际竞争力，没有国际竞争力就不可能成为国际先进制造业基地、高新技术产业基地和现代服务业基地，从而也就没有宁波经济转型和跨越式发展。

受美国金融危机和宁波自身结构性、素质性矛盾叠加的影响，今年宁波经济下行趋势明显，拉动增长的外贸、投资、消费“三驾马车”的实际增速都有所减缓。宁波经济正在遭遇改革开放以来最为严峻的挑战，而且随着美国金融危机的负面影响向实体经济蔓延和不断加深，今后一个阶段还将面临更大的考验。严峻的经济形势所形成的倒逼机制使宁波经济转型升级迫在眉睫。宁波30年改革开放所形成的产业格局转型升级的目标，最终体现为产业竞争力提高。产业创新是提高产业竞争力的重要动力源泉，是增强产业竞争力的经济发展战略。

如果不是因为金融危机，宁波经济发展的问题也许不会这么快被放得如此之大。缺乏核心竞争力，严重依赖廉价劳动力，资源消耗量大，环境污染严重，产品附加值低，配套服务不完善，企业管理水平与效率低下，当GDP高歌猛进时，这些问题常常被人们所忽视，而正是因为经济危机，让这一切成为不容回避的问题。这场经济危机，也成为宁波反思自身经济发展出路的重要契机。中国在未来20年内，传统低成本制造业增长模式已难以为继，必须加快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和转型。当前宁波产业发展趋势正在从投资导向阶段向创新驱动阶段转换。因此，目前提升宁波产业竞争力，重要的不再是扩大固定资产投资，而是通过产业创新，提高产品附加值和市场竞争力。这不仅是提升宁波产业集群核心竞争力的内在要求，也是新阶段宁波产业升级所面临的主要挑战。

技术创新是产业创新的重要支撑。要着重用信息化技术和高新技术改造嫁接传统产业，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创新型产业，推进宁波行业龙头企业研发和掌握一批国内领先、国际先进的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

现代产业是建立在社会化大生产基础上复杂的分工协作组织体系。合理的产业集中度对提高产业竞争力至关重要。同时，没有大企业作支撑，产业发展的基础就不稳固。目前，宁波企业分布过散，规模偏小，以中小企业居多，大型的龙头型和骨干型企业仍较少。因此，要优化企业组织结构，大力实施企业集团战略，实现综合经济效益。

产业创新要有制度的保障。发挥政府、企业、高校、科研机构的协同作用，形成完善的共同推动产业创新的制度系统。(www.daowen.com)

坚持自主创新作为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核心推动力，通过聚焦创新型科技园区与自主创新高地建设，聚集各类高端要素和产业要素，提升产业创新能力、综合竞争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产业创新是一个动态的演进过程，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之间也是一种相对关系。新兴产业走过一定的时间路程，就会变成传统产业，而传统产业经过“新生”和“炼狱”也会变成新兴产业。这里的关键因索是科学技术的进步。因此，我们在选择产业创新的方向和范围时，必须始终围绕科技进步这个主轴。这也是国家制定产业政策的基点。围绕科技进步主轴，结合宁波经济宏观层面考虑，选择我市产业创新的方向和范围。

1.加快推进装备制造业、高新技术产业等现代产业发展，形成一批具有新竞争优势的主导产业。要以发展先进制造业为契机，加快掌握一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装备制造业核心技术，培育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装备制造业的大企业大集团和产业集群，开发一批具有先导作用和能大幅度提高产业附加值的高新技术产业，建立一批具有技术密集、资本密集和高经济效益等特征的高新技术产业基地，促进装备制造业向制造集约化、设备成套化、服务网络化发展，促进高新技术产业向经济社会发展各个领域渗透，使宁波成为全国重要的先进制造业基地。

2.要运用高新技术和先进适用技术改造传统产业，使传统产业的生产工艺、产业形态、产品性能发生重大革新，促使传统制造业向高附加值制造业方向发展。高新技术及其产品渗透到传统产业，增加r传统产品的技术含量，提高了传统产品的市场竞争力，从而促进传统产业发展，使传统产业的技术基础、产品结构和产业结构发生质的变化。因此，要运用电子信息、现代生物、新材料、高效节能及新型环保等高新技术，改造机械、化工、纺织丝绸、轻工食品、建筑建材等传统产业，增强传统产业的竞争能力。

3.加快服务业发展，把现代商贸业、现代物流业、金融业和文化产业等现代服务业培育成为宁波产业结构调整的战略重点和宁波新的经济增长点，用现代服务业提升制造业。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是降低社会总成本的关键途径，也是决定现代制造业竞争力的关键因素。宁波发展现代服务业，具有坚实的制造业基础。要促使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向价值链的高附加值两端延伸，形成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调整升级互动的良好局面。

产业集群构成宁波富有特色的区域性产业组织形态。要从全球生产网络和全球价值链的视角审视宁波地方产业集群在国际分工和国际贸易中的地位，充分利用现有产业集群的比较优势，积极主动地融入由跨国公司主导的国际生产体系，培育大型品牌生产集团和商贸集团，从而促使其融入全球生产网络并发展成为具有国际水准的产业集群。

根据宁波的经验，日前被证明较为有效的做法是：一是在产业集群内选择并培育一些基于产业集群的、有“公共技术”特征的“新型创新主体”，构建区域创新的有效平台，直接服务于集群企业，成为集群中大批中小企业科技创新的“助推器”。在产业集群内，大中小企业之间塑造以协作与分层竞争为主要内容的新型竞争合作关系。中小企业为了能够参与由生产商主导或购买商主导的跨国生产和流通网络，就必须基于中小企业与大公司之间的联系，构筑起能适应残酷竞争的网络组织。二是优化集群内的产业组织模式：一方面，大企业可以通过资产重组和存量调整，迅速壮大企业规模和资金实力，形成真正具备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大型企业集团；另一方面，中小企业要成为“小型巨人”或“配件明星”，从而在产业内部，形成大中小型企业兼备的金字塔状的分工协作体系。

目前宁波内外资企业发展两张皮的现象还比较突出，本土企业亟待通过产业关联嵌入跨国公司产业链，从而不断提升本地产业的技术水平和产业结构。首先，重视二三产业之间的关联环节。锁定集研发设计、传媒创意、信息服务、现代物流、总部经济、采购营销等功能为一体的生产性服务业（即“二点五”产业），加快外资进入制造业的分销、决策、研发中试、设计及物流等环节。提升宁波生产性服务业的层次、规模与能级，打造以技术创新化、产业集群化、标准国际化、资源集约化为特征的新型产业基地，推动服务业与制造业互相促进和协调发展，增强中心城市的国际竞争力。其次，强化二产内部关联环节。重点引导外资进入工业生产中的研究开发、原料供给和设备制造等关联产业，特别是对主导产业与传统优势产业起产业链接、提升作用的项目。积极促进研发环节、供应环节、生产环节和营销环节的有机联系，形成工业行业和企业间的技术关联、生产关联和市场关联，提升宁波二产的竞争优势和整体竞争力。最后，是服务业内部关联环节。更加注重服务业领域利用外资的功能性作用，重点加速交易市场管理运作、第三方物流、国际性会展、全球性信息咨询等服务业内部基础性环节的引资步伐，尤其是带有全球性网络、世界品牌、先进业态的标志性企业；积极吸引跨国公司设立地区总部、研发机构、采购中心和分销中心，吸引国际组织和大的商会在宁波设立办事机构，带动宁波服务业跨越式发展。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产业创新必须有相应的社会服务体系支撑。产业创新社会服务体系应包括科技咨询服务、投资保险服务、产业融资服务、产业策划设计服务、创业教育培训服务、产业孵化服务以及政府公共行政服务等等。在这里政府除了需要直接提供优质的公共行政服务之外，还应当有效地组织各种社会资源，包括动用自身的经济资源和公信力资源，重点构建三大社会服务载体和平台：一是建立科技成果产业化鉴证或认证服务机构；二是建立产业投资保险机构；三是建立产业信息、产业政策和规划指导服务机构。产业创新要有制度的保障。建立健全产业创新的政策服务体系，通过财政、税收、信贷、法规等多种手段，鼓励和保护产业创新。四是积极运用技术创新政策，支持对中小企业和非国有经济的产业创新。形成政府投入为引导、企业投入为主体、社会投入为支撑的创新投入机制，大力引导社会资金投入创新领域。五是建立产业创新激励机制，进一步完善创新产业的管理体制，统一制定产业发展规划，全面提升对产业发展宏观调控能力，建立投、融资及市场激励机制，广泛吸纳社会资本进入创新产业，完善产业创新价格、税收等配套政策，推动产业快速健康发展。六是组织实施产业调查，促进产业发展技术研发与应用，鼓励产业求新求变，形成创新产业文化。

（王军锋 浙江工商职业技术学院经济管理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程鑫 浙江理工大学）

主要参考文献：

[1]杨维成.重庆：提升城市竞争力的战略途径.经济参考报，2007-7-18

[2]赵斌.当前宁波产业政策的特点及今后建议.中共宁波市委党校学报，2008（3）

[3]王凌.关于提升宁波城市竞争力思考与建议.经济论坛，2007（4）

[4]杨欢进.产业集聚对外贸的影响.经济与管理，2009（1）

[5]李书彦.对浙江省利用外资优化产业结构的思考.中共宁波市委党校学报，200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