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庄的政治治理结构(见图6-1)比较完整,有绅士、村长、村副、保长、账房先生等。

(一) 政权治理主体

1. 保长

一是担任资格。保长一般由绅士任命,任期3年,多数是富农或富裕中农来担任,工作时要踏实能干,入职后名单要报到县政府备案。在本村,村民都认为保长是吃力不讨好的活,不仅没有工资,得罪人还要自掏腰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主动去当保长。当保长空缺而实在没人自愿出任时,绅士会在富农以上的家户中指派一个担任。老人说:“历任保长有王喜桢(2) 、秦老法、秦锁子、王老吉、张老凤、任堂子、龚富禄、王晓清、王双文、王小环和王老伯。”

二是地位较高。保长是村中的权威人物,地位在族长和老板之上、村长之下。他在赋税方面担负职责,从农户中收不齐钱时会寻求帮助,但有时抹不开面子会自己掏腰包补缺。抓丁时扮演坏人的角色,如果完不成任务,一般会要求各族族长配合,让他们轮流从本族派人出丁,但不能用金钱或者劳役代替。

2. 村长

村长一般是富农或富裕中农,要踏实能干、有资历。村长的产生通常是上级任命,人选要报到县政府备案。历任村长

图6-1　村落治理结构

包括王才臣、任永吉。王才臣担任村长十几年,同时兼任小学校长,成为绅士;卸任后任命任永吉为村长。任永吉人称“三面红”,对于日军、共军和国军都能左右逢源。1949年解放后,任永吉不再担任村长,但依然是村内委员,到50年代再次成为村长,1956年退休。

3. 绅士

一是担任资格高。本村绅士默认产生,不通过选举。绅士任期不固定,一般50岁以上可以担任,70岁干不动了就卸任,不能世袭。“他一般会指挥下属去做,自己只是指挥”,一旦确定了人选,他就不再过问,其中村长、村副、保长、管账先生上任的时候都不用跟绅士请安。每年大年初一,人们去作揖但不送礼,小孩要磕头拜年,然后绅士要给孩子们1—5块压岁钱。“1940年,国民党独立营长驻扎在牛家庄,过年乡邻带小孩去给他拜年,他都给了压岁钱。”老人说。(www.daowen.com)

二是管理大事。村中大事情要跟他商量,而跨村的事情几乎都要由他做主。本村最大的绅士当属王士珍,他在北洋军阀统治时期曾经解甲归田。因为他对牛家庄的村民非常感恩,也乐意帮助他们,所以村民有很多事情都愿意找他帮忙。当时他虽然卸任在家,但是势力不减,“村民的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很快都能办好”。包括村里人丢了牛、挖了坟、当了逃兵,都是王士珍帮忙解决的。村中还有一个绅士叫王才臣,曾出面赎回了绝大多数被日关押准备送往北海道当劳工的村民。此事文已经提及,兹不赘述。

三是地位崇高。但是他们因为在村落范围内地位最高、权力最大,往往跟村民没有那么亲近,一般的农户不可能跟他们沾上特别的关系。所以遇红白喜事、随礼、攒忙等事情,都是表现的时候,村民都希望能以此“攀高枝”。但是往往这样的机会非常少。

(二) 政权治理主体关系

1. 任命和被任命

绅士不在村行政体系之内,但村长、村副、保长、管账先生均由他任命,所以他的地位很高。在绅士减少对村落干预的时候,村长可以自行任命保长。村长和保长被任命以后,要对绅士负责,也要对整个村落负责。

2. 商量与决策

绅士主管跨村大事,村长、保长主管村落事项。在平时处理村落事情的时候,保长因为是村长的下属,所以要向村长请示和商量。村长平时也会召集所有的保长开会来商讨对策;如果事情超出了村长、保长的能力范围,或者村长有任何拿不准的主意,也要同绅士商量。

3. 拜访与红白喜事

因为绅士一般是长辈,逢年过节时,绅士的这些“下属”都要到绅士家拜访。拜访的时候要带礼物,但是绅士一般不会收。在绅士的红白喜事中,村长和保长必须到场,不然“一定会影响以后的发展”;而村长和保长的红白喜欢,绅士一般也会参加,村长、保长也把绅士的到来作为自己的最高荣誉,要把绅士当作最尊敬的宾客来款待。平时保长要去拜访村长,也要去参加村长的红白喜事。如果保长办红白喜事,村长同样会“回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