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庄各家农户主要的消费内容分为日常生活开支、生产投入开支、养老开支、宴请宾客开支、人情往来开支、教育投入开支、看病开支和节日开支。使用的货币也各不相同,清末使用大洋,民国国统区使用法币,日军占领后使用军用票。以大洋为例,介绍农户的消费情况(见表3-12)。 

表3-12　消费开支统计(单位:元)

传统时期,不同的家庭经济实力不同,在消费方面投入的侧重点就有所不同。

(一) 普通农户以糊口为主

一是以自我粮食消费为主。普通农户粮食消费最大,填饱肚子是第一要务。每年打的粮食一般只够吃多半年,下半年就得靠亲戚、朋友接济,实在不行就得借高利贷。老人说:“富人家的粮食多得都被耗子啃了,穷人家的粮食还没等耗子闻到味就都吃完了,甚至还能把耗子都吃了,那时候人们可怜着呢。”

二是生产投入小。穷人家没有大车、没有水车、没有牲口,更没有地。一般是租地或者给别人打工,不需要有生产投入,换个角度,他们也没有能力去支付生产性的费用。每年赚的钱只够家人果腹。

三是人情往来投入小。在红白喜事方面,一次花费不超过300块,都是用最省钱的东西:棺木用最便宜的;酒席供应最便宜的饭菜,大概10块,宰一头猪,自家养大只需20块;给新媳妇买衣服20块一件,再多的嫁妆一般拿不出来。

四是教育零投入。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下地干活,没有尝过上学的滋味。有的是因为没有让孩子上学的意识,觉得浪费钱还学不好,不如帮助家里减轻负担;还有的是意识到了上学的好处但是没有钱供养。

五是看病不舍得花钱。贫农、雇农得病硬扛,受了伤会直接到地里抓一把土按在伤口上。所以村里的死亡率很高。不仅是因为没钱看病,还因为没有看病意识,觉得自己身体好,病自然会好。(www.daowen.com)

(二) 有钱人家侧重生产投入和其他投入

牛家庄的有钱人指中农以上的人群,包括中农、富农和地主。对于有钱农户来说,粮食占比不大,占比大的是宴请宾客、教育、节日开销。其中生产投入在整个家庭消费中占最大的比例。

一是粮食消费小。在有钱的农户家里,经常有一种说法就是“今天吃新粮还是吃旧粮”。原因是以前的粮食还没有吃完,新的粮食已经打下来了。这是让一般的农户无比羡慕的说法。因为他们什么粮食都很少,有了粮食大部分都要还债,剩下的可能还是不够吃,更不会有新旧之分。

二是生产投入大。要想种好地,必须买种子、买农具、买牲口、买大车、买水车,这些开销加在一起不是小数目,没有达到中农及以上的水平,一般农户是承受不起的。老人说:“没有这些家伙什儿,可以跟别人借。但是常借也不好,会被人瞧不起。稍微有点钱,就会自己置办一套。”

三是人情往来投入大。每年有4—5次人情往来。婚宴送3—4尺布或被面,价值8块左右;磕头钱一次1—2块;白事的时候送白布。一年将近要1000块。

四是在教育上有投入。一家平均有一个上学的,通常为4年小学(语文、数学)加2年高小(语文、数学、地理、自然、历史),除了交学费,平时过年过节还要给老人送点心。大概培养出一个孩子要几百块。

五是看病方面舍得花钱。有钱的农户生病了不会用身体硬扛,感冒要喝姜糖水,红糖一斤3毛,大概一年会用掉几斤;其他的病喝中草药,大概一年花3—5块;如果是非常严重的病,会套上车去县城里找大夫。有钱的农户对自己以及家人的健康看得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