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影响因素的整体架构

现有文献尚未提供一个较为科学的分析创新驱动发展效率及其影响因素的整体框架。创新驱动发展的效率与创新能力和创新活动密切相关，创新驱动发展的主要流程是通过一系列创新活动实现的，创新驱动发展的效率是能力的一种表征。因此，与创新活动或创新能力相关的影响因素研究成果对研究创新驱动发展效率影响因素具有可参考性。白俊红（2015）在研究区域创新的影响因素时，将创新环境比喻为机理生理的内外环境，构建了较为综合的创新系统环境，包括以创新主体及其联结为主的内环境和政治、经济、文化等外环境。从宏观角度看，创新活动是整个创新驱动系统的核心部分，创新投入与创新主体等与创新相关的因素可构成创新驱动系统的内环境，创新活动所在的创新环境、创新系统之间的技术交流因素可视为创新驱动系统的外环境（图3-1）。

图3-1　区域创新驱动系统环境简化图

Furman等（2002）关于国家创新能力的影响因素分析框架非常具有代表性，他将国家创新能力影响因素归纳为创新基础、基于产业集群的创新环境以及产业集群与创新基础的联系。基于这个分析框架，我国不少学者也借鉴并研究国家或区域创新系统的影响因素，魏守华等（2010）和孙东（2015）考虑到，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国际性频繁的交流与贸易为全球性技术溢出与吸收提供了重要渠道，因此在其分析框架基础上，引入国际技术溢出因素。从区域的角度来看，创新驱动系统是一个相对完整有边界的系统，但这一边界并非完全封闭，而是不断与其他区域创新系统之间相互交流与渗透。这一交流渗透是通过研发人员的直接流动、研发信息的相互交流与共享、研发成果的买卖或转让等方式实现，其范围小到相同层级的区域，大到国际性的区域范围。因此，区域间的技术溢出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扩展Furman的分析框架，我们将区域创新驱动系统的影响因素划分为创新基础要素、创新主体协作、产业创新环境、创新技术溢出等四个方面。

区域创新驱动发展就是投入一定创新资源进行研发活动，经过复杂的联系、转化、带动与扩散，最终获得创新产出的过程。创新基础是实现创新“新组合”的基本物质基础，没有创新要素投入，就无法实现创新。创新主体包含从事创新活动的主要行为主体，企业是创新主体的核心，高校、科研机构是企业知识创新的策源地和人才的培养池。创新环境是指创新活动所需的各种基本条件，包含科研设施、机器设备等从事创新活动所必需的硬环境条件，以及市场、政策、文化等为创新活动提供非物质激励的软环境因素。技术溢出指的是系统与系统之间通过技术或产品交易等方式实现创新技术与成果跨区域交流、学习、模仿与共享。结合上述内、外环境特征，创新基础（即创新投入）和创新主体直接参与并作用于创新活动，从而影响创新驱动效率，产业创新环境作为创新活动的载体，间接影响着创新基础、创新主体以及创新活动；同时，创新驱动系统之间发生的国际性或区域性技术溢出也间接影响着创新活动（图3-2）。

图3-2　创新驱动系统影响因素的作用示意图

2.影响因素的作用机理分析(www.daowen.com)

（1）创新基础要素。创新基础要素考虑了创新资源投入和现有的知识存量，创新资源投入结合现有的知识存量直接作用于技术进步。①科技创新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活动过程，知识存量便是一个通过创新不断累积成长的“巨人”，相对于原始创新，知识存量能够缩短投入及时间成本，对区域创新驱动发展效率具有重要影响。一般采用专利数代表知识存量，Furman等（2002）的研究认为采用人均地区生产总值比专利数代表前期的知识存量更为合理。②创新资源投入的作用路径有三个：一是创新投入的直接转化作用，创新资源的增加和生产力转化直接驱动技术创新水平显著提升；二是创新投入对创新成果的推动作用，当创新投入转化为生产力后，就会产生复制、扩散的作用，从而支撑创新效率持续向上提升；三是创新成果的沉积作用，前期的大量原始性工作形成丰富的知识技术积累，不断参与并作用于新的创新活动中。研发资本投入和研发人员投入是最常见的两个创新要素投入指标，尽管不少学者均证明创新的研发资本投入对区域创新的影响是显著的（程叶青等，2015；王家庭等，2009），但随着创新研发投入强度的持续增加，创新产出的数量不断增加，创新产出效率是否也有所提升，仍然有待考察。而创新研发人员对区域创新能力的影响时常存在争议，例如王家庭等（2009）和程叶青等（2015）的结果截然相反，前者表现不显著，后者为显著影响。

（2）创新主体协作。区域创新驱动系统内的行为主体包括企业、高校和科研机构等直接主体，也包括政府等间接主体。无论是直接主体之间，还是直接主体与间接主体之间，均存在一定的协作关系，一般来说，区域创新系统内部各主体之间协作水平越高，越能充分利用创新资源，缩短创新阶段联系与转化的时间，提升创新驱动效率。①企业与高校、企业与科研机构之间的合作关系。在市场经济中，企业的创新活动离不开高校与科研机构的基础研究的支持作用，可以说，企业是参与创新实践活动中最核心的主体，高校和科研机构则是知识产生的重要源泉和知识传播的主要平台，因此，企业与高校及科研机构的协作水平会影响区域创新产出与创新驱动效率。②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合作关系主要体现为政府对企业的支持，即政府采用拨款资助或者税收优惠等方式对企业的研发活动进行扶持。一般认为，政府资助可以降低企业发展成本和风险，会对企业的研发积极性形成激励作用。也有研究认为政府的资助会在一定程度上挤压企业的研发投资，从而降低了企业研发的产出水平。可见，政府的研发资助是一把双刃剑，伴随着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实施，政府作为创新驱动发展的倡导者，加大对企业创新研发的资助，这样的做法是否能够促进地区的创新能力提升，还是会适得其反，也是值得研究的问题。③政府和高校及科研机构也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例如，高校及科研机构通过开展科研项目研究，为政府政策制定与评价等提供有价值的参考建议；政府为高校及科研机构提供政策和资金支持，为高校及科研机构的科技创新研发活动营造良好的条件。

（3）产业创新环境。产业创新环境是指一个地区为创新活动提供的诸如政策、经济、文化、制度、法律、基础设施等外部因素和条件的总和，这里主要考察产业结构、市场集中度、基础设施条件、经济水平、金融发展以及政府科技支持力度等与创新活动联系较为紧密的因素。①产业结构可以反映一个地区的产业特征，一般情况下，相对于处在产业生命周期后期的产业，处于前期的产业具有更多的创新机会（李婧等，2009）。与传统产业相比，高技术产业具有高技术密度、高成长性、高集聚性和高效益等优势，更容易产生知识的累积效应。高技术产业集聚所带来的知识、人才、设备等资源共享与便捷，不仅能够有效降低创新成本，也能通过技术拉动其他产业创新，加快整个区域的创新发展步伐。②市场集中度越高，表明市场的竞争越激烈，较垄断性的市场结构来说，竞争性的市场结构能产生更大的研发诱因，激励企业创新发展（Arrow，1962）。企业规模越大，既拥有较强的创新成本的分摊能力，也具有较好的抗风险能力，有利于创新活动取得成功。产业集聚能够形成一种企业之间相互竞争和合作的氛围，而规模大的企业越集中，说明区域的竞争越激烈，激烈的竞争环境有利于激发企业进行创新研发活动。③区域基础设施是一个地区知识流动、科技创新、成果交流的主要载体之一。基础设施水平决定了一个地区创新发展条件，完善的基础设施有助于吸引高端人才和资本的流入，为地区创新活动注入新活力，同时也有利于企业与企业之间、企业与其他创新主体之间实现及时信息资源交流与共享。在实证研究中，基础设施对区域创新效率起到显著性促进作用（姜彩楼等，2014）。④经济发展水平越高越有利于创新驱动经济增长，从需求角度看，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越高，对新产品的需求量和多样性需求越大，因而激发企业为获利而进行研发创新活动。从生产角度看，地区发展水平越高，其各方面配套条件也相对较好，形成较好的创新发展环境，同时也影响着人们的受教育程度与生产就业方向。⑤金融发展对于企业创新的作用机制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扩宽企业获取资金的渠道。企业的创新研发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单靠自身筹集难以满足发展需要，而金融机构可以为其提供资金直接支持或筹集渠道（白俊红，2015）。二是优化市场资本的配置。由于企业的能力差异，并非进行研发活动就会成功，而金融机构特别是风险投资公司可以通过评估进行筛选，为不同企业提供不同的金融资本组合，从而优化市场的资本配置。然而，金融机构以追求利益为目标，资金的流向也可能是一些风险低安全性高的项目，使一些重大研发项目难以进行，从而不利于创新效率（于明超和申俊喜，2000）。⑥政府的科技支持可表现为政府对创新活动的支持，既包括直接的资金支持，也包括法律法规、政策优惠制定。与上述政企协作不同的是，政府科技支持体现了政府对整个区域创新相关的因素，如创新主体、创新人才、公共基础设施等方面的支持。

（4）创新技术溢出。在开放性经济下，国际或区域范围内的技术流动、共享与扩散，将影响创新的效率。在技术溢出方面，考虑了外商投资、进出口贸易和技术市场成熟度三个因素。①外商直接投资对区域自主创新也有不同的影响效果，王红领等（2006）将其归纳为“促进论”“抑制论”和“双刃剑论”。一方面，外资具有榜样作用、知识流动等外资溢出效应，一定程度可能会影响东道国的创新研发效率；另一方面，外资也可能通过竞争效应对内资部门形成一定冲击，促使内资部门生产规模与利润水平降低，进一步削弱内资部门研发的支出和创新的积极性。②进出口贸易也是国际技术溢出的重要渠道之一。作为内部市场的延伸，进出口贸易的规模越大，对新技术的需求也可能越大。一是通过出口从客户市场中了解信息动态和获取技术帮助；二是通过贸易壁垒和市场壁垒，积极发展外向型企业，激发自主创新；三是通过新产品与新技术贸易，不断学习国外先进技术并加以创新应用（范红忠等，2007）。③技术市场成熟度反映一个区域技术市场的活跃性，以往的研究只考虑外商直接投资（FDI）和进出口贸易等因素（孙东，2015），这些因素主要体现国际技术溢出，缺乏对区域内技术交流的考察。技术市场是一个区域技术交易活动的主要场所，技术市场交易越频繁，表明区域自身的创新活动越活跃，与其他区域的交流越紧密。从技术市场的角度出发，不仅能够反映国际的技术交易，也包含了国内、区域间的技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