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新工业革命基础上的商业文明，越来越凸显的是以人为本的要求，即以人的美好幸福生活为本；而未来，建立在全面智能化社会基础上的文明，应当是以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本。

这里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认识以人为本的内涵。以人为本，就是以人的需要为本，而人的需要就是人的本性。^[109]所以，商业文明的以人为本，就是以人的需要为本，就是以人性为本。一方面，人的需要具有历史性，受经济社会发展的制约，不能超越经济社会发展的条件；另一方面，人的需要具有层次性，既有满足衣食住行的物质需要，也有满足知识、艺术、审美和创造的精神需要。并且，随着物质需要的不断满足，其效用会逐渐递减，具有有限性；但是，精神需要则日益增长，具有无限性。按马斯洛的说法，人的需要的层次性包括渐次递进的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和归属的需要、自尊的需要以及自我实现的需要。对于新时代的中国而言，以人为本的商业文明，意味着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工作、更满意的收入、更可靠的社会保障、更高水平的医疗卫生服务、更舒适的居住条件、更优美的环境，期盼着孩子们能成长得更好、工作得更好、生活得更好。一句话，就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以人为本、人的需要和人的本性，不仅是商业文明的根本目的和价值，还是推动商业文明进步的根本动力。人的需要决定生产及其发展的方向。为了满足不断增长的需要，人们必须不断提高改造自然的能力、提升劳动技能、创新生产技术，社会生产和商业文明就是在满足人的需要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和进步的。

另外，我们还需要对以人为本的“人”进行更加深入的分析。在不同历史发展阶段，人们对于以人为本的“人”是有不同认识的，“人”所包含的内容也是不同的。有以百姓为本的中国传统仁爱观，有以股东利益最大化为本的西方工业革命理性经济人观，有以用户为本服务于股东利益的人本观，有以用户、员工、股东、社区、环境、后代为本的建立在新工业革命基础上的新人本观。应当说，理性经济人观，以及服务于股东利益的人本观，在文明发展进程中都起到过积极作用，但具有历史局限性。中国传统的仁爱观和天人合一的自然观相结合，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可以同新人本观相契合和相适应。

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以用户、员工、股东、社区、环境、后代为本的新商业文明人本观具有历史和现实的必然性。我们借用哈克在《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一书中的一个例子，可以清楚说明这个必然性。一个汉堡的价格是3美元，利润是1美元，根据过去的商业理念，最少有1美元的价值被创造出来。但事实是汉堡的真正价格接近30美元，其中有10美元的环境和健康成本转嫁给了社会和我们的后代，普通民众、社区和社会给用来做汉堡的牛肉、水、土地甚至工作机会补贴了20美元。这样创造出的1美元价值是经济上的一种虚构。所以，快餐店的成本和收益是不对等的，大量的成本由社区、环境、后代所承担，成为企业利益受害者。^[110]如果要使成本和收益相平衡，就必须考虑到社区、环境、后代等付出的成本和损失。这是股东利益最大化的问题所在，也是中华商道和新人本价值观具有现实必然性的原因所在。

【注释】

[1]《道德经》

[2]《礼记·中庸》

[3]李志朝：《任正非的资本》，台海出版社2016年版，第73页。

[4]《华为2017年年报》，见华为官网（https：//www.huawei.com/cn/annual-report，2021年3月3日查阅）。

[5]李志朝：《任正非的资本》，台海出版社2016年版，第23页。

[6]吴春波：《华为曾是家很烂的公司》，见搜狐网（https：//m.sohu.com/a/154941104_163061/，2021年3月3日查阅）。

[7]李志朝：《任正非的资本》，台海出版社2016年版，第214页。

[8]《易传·乾文言》

[9]《四书集注·学而篇》

[10]董明珠：《没有人才，一切归零；没有道德，人才归零》，《企业家观察》2019年第2期。

[11]《资治通鉴·周纪一》

[12]盛洪：《儒学的经济学解释》，中国经济出版社2016年版，第35页。

[13]《周易·坤卦·文言传》

[14]盛洪：《儒学的经济学解释》，中国经济出版社2016年版，第40页。

[15]盛洪：《儒学的经济学解释》，中国经济出版社2016年版，第35页。

[16]盛洪：《儒学的经济学解释》，中国经济出版社2016年版，第39—40页。

[17]国际在线：《日本市民声援华为》，见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20441527539522488&wfr=spider&for=pc。

[18]田涛主编：《一人·一厨·一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9年版，第6页。

[19]《礼记·中庸》

[20]华为2020年年报，见华为官网（https：//www.huawei.com/cn/annual-report）。

[21]同上

[22]稻盛和夫：《企业家精神》，叶瑜译，机械工业出版社2018年版，第209页。

[23]《周易·系辞传》

[24]《孟子·尽心章句上》

[25]黄芳等：《茅忠群文化自信与方太战略创新》，《企业管理》2021年第2期。

[26]稻盛和夫：《企业家精神》，机械工业出版社2018年版，第296页。

[27]稻盛和夫：《企业家精神》，机械工业出版社2018年版，第167页。

[28]稻盛和夫：《企业家精神》，机械工业出版社2018年版，第167—168页。

[29]稻盛和夫：《企业家精神》，机械工业出版社2018年版，第21页。

[30]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385页。

[31]盛洪：《儒学的经济学解释》，中国经济出版社2016年版，第26页。

[32]鹿岛茂：《日本商业之父涩泽荣一传》，王鹤、池淼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540页。

[33]楼宇烈：《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46—47页。

[34]《韩诗外传》卷四

[35]《尚书·五子之歌》

[36]《尚书·泰誓中》

[37]《论语·尧曰》

[38]《孟子·尽心章句下》

[39]《孟子·梁惠王章句下》

[40]《孟子·离娄章句下》

[41]《孟子·万章章句下》

[42]许倬云：《中西文明的对照》，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204页。

[43]盛洪：《儒学的经济学解释》，中国经济出版社2016年版，第237—238页。

[44]《孟子·梁惠王章句下》

[45]赵士林：《中国传统文化开讲》，中华书局2014年版，第63—64页。

[46]《明夷待访录·原君》

[47]《日知录》卷七《周室颁爵禄》

[48]许倬云：《中西文明的对照》，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204页。

[49]赵士林：《中国传统文化开讲》，中华书局2014年版，第36页。

[50]盛洪：《儒学的经济学解释》，中国经济出版社2016年版，第153页。

[51]秦朔：《文明寻思录：我们这个时代的企业家精神和商业文明》（第一辑），广西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1页。

[52]吴慧：《中国古代商业》，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0年版，第149—150页。

[53]《论语·学而》(www.daowen.com)

[54]同上

[55]《礼记·大学》

[56]许倬云：《中西文明的对照》，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204 页。

[57]林毅夫：《解读中国经济》，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61页。

[58]楼宇烈：《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46—47页。

[59]许倬云：《中西文明的对照》，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4页。

[60]英尺为非法定计量单位，1英尺=0.305米。——编者注

[61]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吴象婴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20页。

[62]唐晋主编：《大国崛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87页。

[63]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吴象婴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22页。

[64]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吴象婴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24—425页。

[65]同上

[66]《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860—861页。

[67]《资本论》第1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823页。

[68]《资本论》第1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769页。

[69]于尔根·科卡：《资本主义简史》，徐庆译，文汇出版社2017年版，第74页。

[70]许倬云：《中西文明的对照》，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6—167页。

[71]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全球通史》中指出，西方殖民者贩卖黑奴长达4个世纪，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吴象婴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95—599页。）

[72]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吴象婴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62页。

[73]许倬云：《中西文明的对照》，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72页。

[74]阿马蒂亚·森：《身份与暴力：命运的幻象》，李凤华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69页。

[75]许倬云：《中西文明的对照》，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4—167页。

[76]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商务印书馆2007年版，第14页。

[77]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385页。

[78]阿马蒂亚·森：《伦理学与经济学》，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3页。

[79]张云钢主编：《经济学基础》，云南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49页。

[80]陈禹等：《互联网时代的经济学革命》，《财经问题研究》2018年 第5期。

[8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中国经济出版社1995年版，第142页。

[82]张弛、张曙光：《新经济对经济学理论的挑战》，《学术月刊》2018年第1期。

[83]陈禹等：《互联网时代的经济学革命》，《财经问题研究》2018年 第5期。

[84]克劳斯·施瓦布：《第四次工业革命》，李菁译，中信出版社2016年版，第4页。

[85]迈克尔·德图佐斯：《未来会如何：信息新世界展望》，周昌忠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99年版，第302页。

[86]彼得·德鲁克：《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载达尔·尼夫：《知识经济》，樊春良等译，珠海出版社1998年版，第57页。）

[87]张弛、张曙光：《新经济对经济学理论的挑战》，《学术月刊》2018年第1期。

[88]彼得·德鲁克：《巨变时代的管理》，朱雁斌译，机械工业出版社2009年版，第64页。

[89]曼纽尔·卡斯特：《网络社会的崛起》，夏铸九等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版，第117页。

[90]王千：《新工业文明时代的价值创造》，经济科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117页。

[91]乌麦尔·哈克：《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吕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70页。

[92]乌麦尔·哈克：《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吕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72—84页。

[93]乌麦尔·哈克：《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吕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81页。

[94]乌麦尔·哈克：《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吕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65—85页。

[95]《新商业文明宣言》正式发布，见https：//club.1688.com/article/32447817.html/2020–1—4.

[96]秦朔：《文明寻思录：我们这个时代的企业家精神和商业文明》（第一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版，第311页。

[97]张瑞敏：《创造价值的新商业文明》，《企业研究》2017年第5期。

[98]乌麦尔·哈克：《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吕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版，前言第5—6页。

[99]崔尚祖：《以仁为本——新商业文明的核心》，《装备制造》2010年第12期。

[100]陶永谊：《互利：经济的逻辑》，机械工业出版社2011年版，第1—28页。

[101]阿马蒂亚·森：《身份与暴力：命运的幻象》，李凤华等译，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18—19页。

[102]康德：《道德形而上学原理》，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81页。

[103]《张载集·正蒙·中正》

[104]鹿岛茂：《日本商业之父涩泽荣一传》，王鹤、池淼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540页。

[105]亚当·斯密：《国富论》，郭大力、王亚南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版，第92页。

[106]亚当·斯密：《国富论》，郭大力、王亚南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版，第80—82页。

[107]于尔根·科卡：《资本主义简史》，徐庆译，文汇出版社2017年版，第160—161页。

[108]吴双：法治成了资本的统治工具，西方学者却开出这样的药方。见https：//www.guancha.cn/WuShuang/2021_01_25_579088_s.shtml。

[10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514页。

[110]乌麦尔·哈克：《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吕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版，第12—13页。